我拼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拉住爸妈。
那股从教室里涌出来的吸力实在太过强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我们三人,硬生生朝着教室门口拖拽。我脚下的鞋底摩擦着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指甲几乎嵌进爸妈的手背里,可依旧阻止不了身体的前移。
“月越,放开!你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妈妈被我拽得踉跄,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慌乱,爸爸也皱紧眉头,想要挣脱我的手,走进教室完成这场在他们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家长会。
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座看似普通的教学楼,根本是通往献祭的牢笼,那扇教室门,就是吞噬一切的入口。
怀里的芋头拼尽全力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不断喷出微弱的金光,可这点光芒,在铺天盖地的诅咒之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金光刚碰到那股吸力,就瞬间消散,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下一秒,我眼睁睁看着爸妈的手,触碰到了冰冷的教室门板。
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门板上瞬间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香樟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爸妈的手腕疯狂攀爬。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嘴角勾起和其他家长一模一样的僵硬笑容,原本的疑惑与慌乱彻底消失,变成了麻木的顺从,任由那股力量牵着,走进了教室。
“不要!爸妈!你们回来!”我撕心裂肺地大喊,伸手想要抓住他们,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我被吸力甩在走廊墙壁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可我顾不上这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冲进教室,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从地面钻出的黑色藤蔓死死缠住。藤蔓越收越紧,冰冷的刺扎进皮肤里,手背的黑色印记疯狂发烫,与藤蔓的气息融为一体,让我动弹不得。
教室里传来沉闷的关门声,紧接着,整个走廊陷入死寂。
我趴在地上,看着紧闭的教室门,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还是失败了,终究还是让爸妈踏入了诅咒的陷阱。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缓慢而僵硬的脚步声,无脸同学一步步朝着我走来,她的动作不再像以往那般轻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也被诅咒之力压制。她停在我面前,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班级名册,正是我之前见过的、写满学生名字的那本。
她颤抖着将名册翻开,递到我眼前。
我抬眼望去,瞬间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彻底凝固。
名册上,我的名字“林月越”已经彻底被黑色墨水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爸妈的名字,名字旁边,画着一个鲜红的叉号,和树洞里那些被献祭同学的标记一模一样。
诅咒彻底改写了名册,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献祭我一个,它要的,是我最在意的家人,是用至亲的性命,完成这场献祭仪式。
无脸同学轻轻摇了摇头,发出细碎的、无助的呜咽声,她也无能为力,根本对抗不了这股强大的诅咒。
缠绕着我的藤蔓还在不断收紧,将我一点点朝着教室门口拖拽。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教室里面,巨大的献祭法阵已经彻底启动,浓郁的黑气透过门缝不断涌出,夹杂着香樟树疯狂的嘶吼声,还有那些被操控的家长、同学整齐划一的低语声。
手背的黑色印记彻底蔓延至整条手臂,冰冷的诅咒之力顺着血管游走,侵蚀着我的意识。我看着那本被改写的名册,听着教室里越来越清晰的仪式声响,心底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我想尽办法,打破了一条又一条规则,躲过了一次又一次陷阱,可最终,还是没能护住自己的家人,还是彻底陷入了诅咒布下的死局。
藤蔓将我拖到教室门口,紧闭的门板缓缓打开,里面血色的光芒刺眼夺目,法阵中央的香樟虚影,正缓缓睁开眼睛,死死锁定着我,等待着仪式的最后一步。
我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也找不到任何破局的希望,这一次,我真的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