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听课人》_空白试卷与监考老师的凝视 - 妈呀大姐

月考当天，整个校园安静得可怕。

连平日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走廊窗户的呜咽声，像极了无脸同学走过时的呼吸。我抱着芋头，混在沉默的人群里走进考场，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

考场的布置很诡异。桌椅之间拉着半透明的黑布，把每个人的座位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像是为了防止作弊，又像是为了方便“单独处理”违规者。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戴着宽大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试卷分发下来，我低头一看，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题目密密麻麻印满了整张纸，选择题、填空题、问答题一应俱全，可每一道题的选项旁，都画着一个若有若无的黑色叉号，和树洞里的处决名单一模一样。

而试卷最顶端，用红色油墨印着一行小字，像血一样刺眼：

【月考规则：必须作答，空白卷视为自动放弃存在资格。】

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芋头，它隔着布袋，用小爪子轻轻蹭了蹭我的胸口，像是在给我传递温度。日记里说“保持空白”，规则说“必须作答”，又是一道死局。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动笔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我悄悄抬眼，透过黑布缝隙看斜前方的同学，他写得飞快，每一道题都选得毫不犹豫，可他的手背上，一道黑色的印记正顺着手腕往上爬，像一条毒蛇。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的，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浑浊的灰白，正透过黑布的缝隙，死死盯着我。

“林月越同学，”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带着阴冷的气息，“为什么不写？”

我浑身僵住，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在看题。”我强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监考老师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我的隔间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我的心脏上，每一步都让我窒息。停在我隔间外，他伸出苍白的手，掀开了黑布。

“你在看什么？”他俯下身，脸离我只有几厘米，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腐烂树叶的味道，“是在看那些叉号吗？”

我下意识往后缩，后背紧紧抵在墙上。

“我没有……”

“没有？”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那为什么不写？规则说，必须作答，空白就是违规。”

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泛着青黑色，朝着我的试卷伸来。我突然想起日记里的仓鼠头像，猛地把怀里的芋头举到他面前。

芋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尖叫，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对着监考老师的脸喷出了一缕淡淡的金光。

金光落在他脸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被烈火灼烧般后退，脸上的皮肤迅速干裂、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骨头。

“你……你是破局者！”他的声音扭曲着，充满了怨毒，“香樟不会放过你的！家长会那天，你一定会被献祭！”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讲台，消失在阴影里。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怀里的芋头累得趴在我手心，小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警惕地盯着讲台的方向。

我低头看向试卷，那些黑色的叉号，在金光的映照下，正一点点变淡、消失。

我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在试卷的第一页，写下了一句话，代替了所有的答案：

【我不选任何规则，我选我自己。】

然后，我放下笔，把整张试卷的背面，涂成了一片纯白。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交上了那张只有一句话和一片空白的试卷，转身走出考场。

走廊里，无脸同学正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像是在目送我走向终点。

我知道，这场月考我没有“通过”，也没有“违规”。

我跳出了规则的陷阱，用自己的方式，交上了属于我的答卷。

而接下来，就是家长会。

那一天，我必须带着爸妈，离开这所吃人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