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照里的约定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翻到了“3”，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离愁——今天拍毕业照，初三的最后一天，蝉鸣比三年前更响亮，却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林晚意坐在座位上，指尖摩挲着校服袖口的校徽，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三年前刚穿这件校服时，裤脚还能卷两圈，现在却刚好到脚踝。

初三这年，他好像突然抽条长了个子，站在人群里，已经能轻易挡住她头顶的阳光。

林晚意走过去，指尖穿过他颈间，熟练地把领带系成标准的温莎结——这三年，她帮他系过无数次，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现在闭着眼都能做好。

他突然抬手，替她把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

全班同学往操场走时，江砚辞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毕业纪念册。这三年的纪念册，一直是他帮她拿着，怕她毛手毛脚弄皱了封面。

拍照站位置时，班主任笑着把他们往中间推。

周围的同学都笑起来，陈萌萌更是在后面推了林晚意一把。她往前踉跄了半步，正好撞进江砚辞怀里。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稳稳的温度。林晚意的脸瞬间红了，赶紧站直，却没再往旁边躲。

摄影师喊“看镜头”时，江砚辞突然侧过头，在她耳边轻轻说：“笑开点，十年后要看的。”

林晚意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得像初三那年夏天，他第一次给她递橘子味冰棒时那么甜。

快门按下的瞬间，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拍完照，同学们在纪念册上互相签名。江砚辞拿着林晚意的册子，蹲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写了满满一页。

林晚意凑过去看，他写的不是“前程似锦”，而是：“三年前借你的半块橡皮，十年后用喜糖还；初三帮你讲的58道数学题，余生慢慢教你算。”

末尾画了个太阳，比初见时画的那个，圆了整整一圈。

毕业典礼结束时，江砚辞推着单车送她回家。路过初一时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他停了下来。

盒子里是枚银戒指，没有宝石，只有一圈细细的纹路，刻着两个小小的太阳，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找银匠定做的。

晚风拂过，吹起他的衬衫衣角，也吹起她的马尾。林晚意想起初一那年，他蹲下来给她系鞋带的样子；想起初二雨天，他把大半伞都倾向她的样子；想起初三晚自习，他在她发顶落下那个轻吻的样子。

原来三年时光，早就把“喜欢”酿成了“笃定”。

单车铃铛在晚风中轻轻响着，戒指在无名指上微凉，却烫得人心头发暖。林晚意看着身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突然明白，毕业不是结束，是他们用三年时光，给未来写的第一封请柬，落款是青春，收件人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