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的教室比平时闹,下午要选临时班干部。林晚意刚放下书包,就看见江砚辞抱着数学练习册走进来,白衬衫领口沾着点晨露的湿意。

(对同桌)昨天那道附加题,你做出来了吗?

别提了,卡一半了。你呢?

(翻开练习册)差不多解出来了,等下给你看步骤。
林晚意转着铅笔,把“他会做附加题”这几个字悄悄记在心里——他好像什么都很厉害。
陈萌萌塞给她半个苹果:

你要不要竞选班干部?我妈让我试试小组长。

(摇头)我不想…我怕说不好话。
她偷偷往前看,江砚辞正低头写东西,侧脸的线条在光里很软。刚有女生凑过去问他要不要竞选班长,被他轻轻拒绝了:

不了,我没兴趣,晚上要上补习班。
林晚意心里松了口气——他不竞选也好,不用被那么多人围着。
中午打饭时,林晚意排在江砚辞后面,闻着他校服上的洗衣粉味,听见他对打饭阿姨说:

阿姨,要一份番茄炒蛋,少放糖。
她脑子一热,跟着喊:“我也要番茄炒蛋,少放糖!”喊完就慌了,赶紧低头,却听见阿姨笑:“小姑娘跟前面小伙子口味一样啊。”
江砚辞回头看她,嘴角带着点浅笑:

番茄炒蛋配米饭,确实还行。

(声音发颤)嗯…
她接过餐盘时手都在抖,指尖碰到他递过来的筷子,凉得像薄荷糖。
下午班会选学习委员,有男生站起来自荐,江砚辞的同桌突然喊:“老师,江砚辞数学比我们都好!”
全班目光“唰”地聚过去,江砚辞皱了下眉,却在抬头时,目光轻轻扫过林晚意这边,然后慢慢站起来:

那…我试试吧。
掌声里,林晚意拍得比谁都用力,手心都红了。
散会后男生们搬新书,江砚辞走在最后,脚步有点踉跄——林晚意看得清楚,他下楼梯时崴了脚,白色袜子脚踝处渗了点红。
男生们闹哄哄地搬书,没人注意他的异样。江砚辞把书放在讲台上,弯腰揉脚踝,眉头皱得很紧。
林晚意摸出书包里的创可贴(是妈妈给她备的),心“咚咚”跳着,在他走出教室前拦住了他:

(把创可贴递过去,声音发颤)你、你脚扭了吧?这个给你。
江砚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创可贴,慢慢接过去,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

(声音很轻)谢谢

(赶紧摇头)不、不用谢
他拿着创可贴转身走了,林晚意站在原地,手心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耳朵都红了。
陈萌萌凑过来,眼睛瞪得圆:

我的天,你居然主动给他创可贴!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很烫)我、我不知道…
她回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江砚辞靠在走廊栏杆上贴创可贴,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像裹了层细糖。林晚意攥着空了的创可贴包装,突然觉得,有些喜欢,不用藏得太深,像这枚创可贴,轻轻递出去,就会落在刚好需要的人手里。
那天的风里,好像都裹着番茄炒蛋的甜香。林晚意摸着笔袋里的小太阳铅笔,明白,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把他的口味、他的小伤,都悄悄装在心里,像揣着颗暖烘烘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