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接手解家那年,还是孩子,他花了几年时间,把解家那些烂账理清,又花几年,把解家的生意做大了。
明家的产业他也一并打理着,账目都记清楚了。有人问他图什么,他没回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图的是有朝一日,明寄笙醒过来,看见明家还在,能夸他一句“干得不错”。
说到底只是为了明寄笙一句还可以。
吴邪大学毕业那年,明寄笙已经睡了好多年了,他也明白了,明寄笙不是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小时候,她抱过他,给他糖吃,带他放风筝。现在他已经比她高了,她还是那副模样,躺在那里,像是随时会睁开眼,笑着叫他“小邪”。
——
吴二白坐在院子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他今年四十出头,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
他还是来,坐在床边,跟明寄笙说说话,说吴邪毕业了,说茶馆重新开了,说院子里的桂花今年开得比往年好。
他说着说着,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碰一下她的头发。
吴三省也常来,他看着明寄笙,有时候会想起很多年前,她坐在茶馆里,笑着骂他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年轻,她也年轻。现在他老了,她还是年轻的样子。
张启山和张日山他们倒是年轻依旧。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吴二白从屋里走出来,张日山低声说:

他们老得真快。
张启山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吴二白他们等不起,他们用有限的时间,去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醒的人。
而他们这些张家人,有无限的时间,却也只能等。
明寄笙躺在床上,不知道这些。外面的人已经换了一茬,当年围在她床边的小孩已经长大成人,不知道等她的人正在老去。
解雨臣知道吴邪喜欢明寄笙。
他比吴邪大,看得更清楚。他自己也喜欢她。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喜欢她。
那时候她抱他,给他糖吃,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喜欢她的人。后来他长大了,接手解家,打理明家的产业,每一件事情都做到极致。
他有时候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心里想,你要是醒过来,看见我把一切都打理好了,会不会夸我一句。
他们都没有说出口。他们都知道,明寄笙睡着之前,心里装的是吴二白。
他们也知道,吴二白等了她这么多年,头发都等白了。
他们想她醒过来,能看见他们都在。
毕竟谁不喜欢她。
张启山想起很多年前,明寄笙还活着的时候,九门的人围着她转,她走到哪里,哪里就热闹。
她那时候不知道,她以为那些人只是把她当妹妹,当朋友。
她不知道,那些人里,有多少人偷偷喜欢她,又有多少人,把这份喜欢藏了一辈子。
他们宁愿她是一个多情的人
——
明寄笙躺在床上,不知道外面的人为了她做了多少事,
她只是睡着,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还没有醒。
明寄笙站在一片大雾里。她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明寄笙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她试着往前走,但脚下没有路,踩下去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动,有时候又觉得一直站在原地。她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她努力去听,想分辨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但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有一天,她听见一个声音,很清晰,像是就在耳边:“笙笙。”
这个声音。好像是吴二白。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她挣扎着,拼命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她急得快要喊出来,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吴二白坐在床边,正握着她的手说话。忽然,他感觉到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的手又动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她的脸。
吴二白的手开始发抖。他站起来,声音也抖:

来人!快来人!
院子里的人听见喊声,都涌进来。
张海琪冲在最前面,看见明寄笙的眼皮在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海客挤进来,看了一眼,转身就跑,去找张海侠(会医)。
吴邪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攥着拳头,眼睛通红。
所有人都围在床边,看着明寄笙的脸,张海琪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发抖:

笙笙,你听得到吗?你醒一醒,我们都在这儿。
明寄笙没有睁开眼,但她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1
还没看够,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