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寄笙其实认出虞明轩了。
那天在会馆,他一站起来,她就认出来了。虞家大少爷,她父亲书房里那张照片上的人。
她父亲和虞仲权是政敌,明寄笙小时候偷听过父亲和部下议事,听到过"南怀虞家"四个字。
她父亲说虞仲权此人野心太大,迟早会想要吞掉北边的地盘。
她没想过会在东京见到虞明轩。
更没想过他会喜欢她。
明寄笙的父亲也是北方的一个大帅,和虞父不同,明父只有明寄笙和他哥哥两个孩子。
明父明母夫妻恩爱,舍不得明寄笙出国受苦。
但明寄笙还是偷跑出来了。
虞明轩可能知道明父和她哥哥,也可能知道她,但肯定不知道她的名字。
虞明轩不知道明大帅女儿的名字。
他只知道明寄笙,只知道她是金仲方带来的姑娘,只知道她在巷子里掏光了所有的钱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他喜欢她,就是喜欢。
那天之后,虞明轩经常来找她。有时是下课,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周末。
他带礼物来,有时是一瓶香水,有时是一支钢笔,她都收下了,说谢谢。
有一次是一件洋装,米白色的,领口绣着细碎的花,她试了,很喜欢,但不适合穿出门。
就像他们,喜欢也没用,但,没用也喜欢 。
虞明轩托人买了是一套头面,珍珠的,耳坠、项链、手链齐全,装在丝绒盒子里,她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太贵重了。


不贵重,配你正好。
她没再推辞,但也没戴过。
金仲方将他们的相处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有一次聚会散场,金仲方送她回去,路上忽然问了一句:

笙笙,你之前就认识明轩?
明寄笙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
不认识。

也不算骗人,他们就是不认识。
金仲方没再追问。
后来虞明轩约她去看樱花。上野公园,四月初,花开得正好。
两个人走在樱花树下,虞明轩走在她外侧,偶尔有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肩上,他伸手帮她拂掉。

笙笙。
怎么了?


我父亲来信了,催我回去结婚。
明寄笙脚步没停,声音很平
那你回去吗?


不回去,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明寄笙没接话。
虞明轩停下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明寄笙,我喜欢你。

从那天在会馆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

喜欢你的性格,你的善良,你的一切。
明寄笙看着他。樱花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她说:
虞明轩,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明寄笙。

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是啊,我现在是明寄笙。

虞明轩也没追问。他笑了笑

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我再听。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明寄笙坐在桌前,把那套珍珠头面从抽屉里拿出来,打开,看了很久。
她父亲是明大帅,她哥哥是明少帅,她从小就知道,她的婚事迟早要用来联姻,用来巩固地盘,
用来交换利益。她偷跑出来学医,就是不想认这个命。
(没有,不是,明父明母都没想过让她去联姻,只不过明寄笙看的多了,下意识以为自己也要去联姻,明父明母只希望她幸福。)
可虞明轩偏偏是虞家的人。
她父亲最恨的那个虞家。
后来她哥哥来信了,信里只有一句话:"妹妹,玩够了就回来。爹给你相了一门亲事,是奉军张家的二公子。"
明寄笙把那封信烧了。
——
金仲方当然是喜欢明寄笙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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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巷子里她蹲在地上替他捡书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了
后来她没推辞,他反而松了口气——她要是推辞,他连还钱的借口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明寄笙穿米白色洋装好看,戴珍珠头面也好看。虞明轩送得起那些东西,他送不起。
他每个月的奖学金只够吃饭和买书,连请她吃一顿像样的饭都要攒半个月。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虞明轩追求明寄笙的时候,金仲方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着虞明轩在教室门口等她,看着虞明轩送她香水、钢笔、洋装、头面,看着他们并肩走在樱花树下。
他替她高兴。
虞明轩是好人,对她是真心的。他看得出来。
只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他会想起那天巷子里的事。
她蹲在地上,替他捡书,拍掉上面的灰,把皱了的纸页抚平。
她抬头看他,说没关系。
那天她要是没出现,他可能就死在那条巷子里了。
后来虞明轩来找他喝酒,说想跟明寄笙表白,问他觉得怎么样。
金仲方说挺好的,她值得。
无论如何,他只希望明寄笙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