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寄笙回了房间,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台面上堆着不少首饰,金的银的,镶珠嵌玉,那枚蓝宝石戒指混在里面,并不起眼。
她看着那堆东西,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她能怎么办呢?
她推开窗,想看月亮,但星星太多了,月亮看不见。
月亮也看不到吗?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躺回床上。
窗外,张起灵蹲在宅院对面的屋顶上,也看着同一片星空。
他没有走远。
他想着她说的那句话,想着她看他的眼神,想着她手上那枚戒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蹲在屋顶上,像一块石头,融进夜色里。
明寄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坐起来,又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她看着那片星空,忽然觉得,也许有人正和她看着同一片天。
张起灵走了没有,她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附近。
她只是觉得,以他的性子,他不会就这么走了。
她起身,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星星,若有所感,看向宅院对面的屋顶。
夜色太深,什么也看不清。
她闭上眼,想着张起灵站在书房门口的样子,想着他说“她不想走”时的语气。
她想着,他大概还在附近。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有点乱。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张海客已经坐在厅里,看到她下来,站起来说:

早饭备好了。
明寄笙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明寄笙没有问,张海客以为她会问的,张海客坐在对面,也没有说话。吃完早饭,明寄笙站起来,往外走。张海客叫住她:

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我让人跟着你。
明寄笙回头看他:
你说过不让人跟着我了。

张海客没有接话。明寄笙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张海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门,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保护。
他刚说完,明寄笙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你跟着。

张海客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

好。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她身边,落后半步的距离。明寄笙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张海客跟在旁边,心里那点高兴压都压不住。她让他跟着了,她主动让他跟着了。
明寄笙走了一段,发现张海客确实安静,没有像之前那样找话说,也没有送东西献殷勤,就是安静地走在旁边。

(心声)学一学族长吧
她心里那点烦淡了一些。
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他跟着——她听不懂也说不了粤语。
之前出门都是张海杏陪着她,张海杏走了,她一个人连街上的话都听不明白。
张海客至少能当个翻译。
她走到一个卖糖水的摊子前,停下来,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甜汤,没有说话。张海客立刻上前,用粤语跟老板说了几句,然后转头对她说:

杨枝甘露,要一碗吗?
明寄笙点了点头。张海客付了钱,接过那碗糖水,递给她。
明寄笙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张海客跟在她身后,心里甜滋滋的。
张起灵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像一道影子。
他手里握着一个木雕,是他自己刻的,刻的是明寄笙的样子。
他在墨脱那间小屋里,每天削木头,削了很久,削废了好几块料子,才刻出这么一个人像。
他原本想等她雪化了的时候送给她,让她记得他。现在他握着那个木雕,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面,没有上前。
他看着她接过张海客递来的糖水,没有拒绝。他看着她走在张海客身边,没有抗拒。
他站在街角,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点不甘心翻涌上来。本来是他的妻子。
她住在墨脱那间小屋里,穿着他买的藏袍,跟他一起堆雪人,喊他小官。
他以为她愿意留下来。
他不甘心吗?是的。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喜欢他,怎么办?
他握紧那个木雕,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没有跟上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木雕,那张脸刻得不太像。
——
张海客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身份文件。他托人办了好几天,才弄好这份东西——港城的户籍,干净的来历。
他原本想着,有了这个身份,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港城,留在自己身边,没人会追问她从哪里来,也没人会发现她不属于这里。
可他现在犹豫了。
他翻着那份文件,又翻出之前让人查的资料。明寄笙,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活动轨迹。
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户籍档案,没有亲友往来,像这个人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一开始以为是她藏得深,或者用了假身份。
但他查得越深,越发现不对。一个人可以隐藏行踪,但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除非她真的不属于这里。1
女神写的氛围和人物拿捏得特别好,很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