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

乾隆的手刚碰到明寄笙的脸颊，就顿住了。

烫的。

他眉头猛地拧起来，掌心贴着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沉。他低头看她，明寄笙脸色潮红，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一边倒。

#乾隆 明寄笙！

乾隆一把捞住她，将她抱起来，转身大步往内殿走，

#乾隆 去请太医！快去！

身后几个太监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明寄笙被他放在龙床上，头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她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被扔在岸上的鱼。

乾隆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指尖一碰就缩了一下——太烫了。他攥着那只滚烫的手，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发闷。

他抬头，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声音冷得像冰：

#乾隆 你们怎么照顾的娘娘？

满屋子的人扑通扑通跪下去，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乾隆 她烧成这样，你们竟没一个人发现？

乾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

#乾隆 储秀宫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灯心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灯心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娘娘今日一直精神不好，奴才们以为娘娘只是累了，实在没想到……

#乾隆 没想到？

乾隆冷笑一声，

#乾隆 她烧成这样，你们没想到？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满殿的人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再辩解一句。

乾隆不再看他们，转头看着床上昏睡的明寄笙。她眉头紧皱，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梦话。他俯下身，凑近去听，只听见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乾隆心口一紧。

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但他知道，她怕。她怕得厉害。从进储秀宫开始，她就一直绷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逃。他以为给她时间适应就好，却没想到她把自己逼成了这样。

#乾隆 太医呢？

他压着怒气问。

“来了来了！”一个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太医到了！”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太医气喘吁吁地跪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乾隆就一挥手：

#乾隆 别行礼了，过来看。

老太医赶紧上前，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明寄笙诊脉。

他摸了一会儿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额头渗出冷汗：“回皇上，娘娘是受了风寒，又受了惊吓，心神不宁，郁结于心，这才发起热来。臣开一剂退热的方子，再配些安神的药，娘娘服下后好生休养，应当无碍。”

#乾隆 那就快去煎药。

乾隆沉声道。

老太医磕了个头，赶紧退出去。

乾隆坐在床边，看着明寄笙烧得通红的脸，心里那股闷痛越来越重。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人，杀过无数人，心早就硬了。可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竟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指腹擦过她滚烫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乾隆 别怕，朕在这儿。

明寄笙昏昏沉沉的，什么也听不见。她陷在梦里，梦见自己跪在一座大殿上，皇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碗药，笑着对她说：“昭贵妃，喝了这碗药，你就能好好上路了。”

她拼命摇头，想喊，却喊不出声。那碗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闻到一股刺鼻的苦味，胃里翻涌起来。

她含糊地喊着，猛地挣扎起来。

乾隆一把按住她，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乾隆 没事，没事，朕在，没人敢动你。

明寄笙在他怀里挣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又昏睡过去。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

乾隆抱着她，低头看着那张潮红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愧疚

终究是他做的不够好，没有给明寄笙足够的安全感

他轻轻将她放回枕上，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守着。

灯心端着药进来，见乾隆坐在床边，愣了一下，赶紧跪下：

#灯心 皇上，药煎好了。

乾隆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明寄笙嘴边。她昏睡着，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乾隆皱了皱眉，只有担心，但也没说什么，耐心的一点点的喂。

一碗药喂完，乾隆放下碗，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又坐回床边，握着她的手，没有离开的意思。

灯心想起刚才小路子交代的话，小声提醒：

#灯心 皇上，您还没用晚膳……

#乾隆 不吃了，朕守着娘娘

灯心不敢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明寄笙浅浅的呼吸声。乾隆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滚烫的小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得快点好起来。

他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