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金币加更）

他们走到屋外那片空地上，雪很厚，踩下去没过脚踝。明寄笙站在雪地里，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块平坦的地方：

张起灵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拢雪。他力气大，动作也利索，几捧雪就被他拢成一堆。明寄笙站在旁边指挥：

张起灵就照着做，把底下的雪拍实，又往上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认认真真执行明寄笙的每一句话。

明寄笙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也蹲下来，伸手去捧雪。张起灵看了她一眼

她把手套举起来给他看，张起灵没再说什么，但把堆雪的位置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让她少碰雪。

明寄笙还是上手了。她搓了一个小雪球，安在雪人的头上，又找了两个小石子，按在脸上当眼睛。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跑回屋里，翻出一截红布条，系在雪人的脖子上。她站在雪人面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笑了：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笑，看着她鼻尖冻得发红，看着她围着雪人转圈的样子，点了点头：

明寄笙回头看他，他站在雪地里，藏袍的毛领上落了一层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挺好的。

她没有想回家的事，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就站在雪地里，看着一个雪人，和他在一起。

明寄笙的手冻得通红，指尖发僵，她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还是缓不过来。

张起灵看到了，他蹲下来，抓了一把雪，握住她的手，用雪帮她搓。

他搓得用力，雪粒摩擦着皮肤，把寒气带出来，慢慢有了热意。

他低着头，没说话。他有些后悔，不应该让她出去玩雪。

但他又想起她刚才围着雪人转圈的样子，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小孩。他没见过她那样笑过。他搓完雪，放下手里的雪渣，

又握住她的手，两只手合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他半跪在她面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明寄笙看着他，他半跪在雪地里，藏袍的衣摆沾了雪，他的手很热，像一块烧过的石头，把她的指尖一点一点焐暖。她看着他，轻声问

张起灵看着她，过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他低下头，继续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千言万语他也说不出口了。

张起灵不常出门了。

他每天守在木屋附近，砍柴的地方离屋子近了一些，打水也选在能看到屋门的角度。

他像是怕自己一转身，明寄笙就会不见了。张海客蹲在山坡后面，看着张起灵守在屋前的背影，心里清楚，他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救兵”快到了。他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有人来帮他。他想着到时候的场面，嘴角翘了一下，低声说

这天出了太阳。雪还没化，但阳光落在雪地上，白晃晃一片，亮得人眼睛发酸。明寄笙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雪地，心情好了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她转头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抱着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点了点头。她走出门，踩着雪，在屋前那片空地上慢慢走着，

偶尔蹲下来，抓一把雪，又扬掉。她很高兴，脸上带着笑，像是把那些烦心事都暂时忘了。

张起灵看着她，看着她蹲在雪地里，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什么。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山坡的方向。有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闪身，一步跨到明寄笙面前，刀已出鞘，横在身前。

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人。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袍，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排没有温度的雕像。

风从他们身后吹来，袍角翻动，却没有一个人动。张起灵认出了他们。

汪家人。他们竟然找到这里了。

汪家人自然知道张起灵有多厉害，他们带来的都是精锐，明寄笙数不清有多少人，但她看到那片蓝袍铺满了山坡，至少有三十六个。

汪家人没有废话，领头的人一挥手，那些人就动了。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动作整齐，像训练过千百次一样，分成几路，朝张起灵包抄过来。

张起灵没有退。他反手推开身后的门，把明寄笙推进屋里，声音清晰

明寄笙被他推进屋里，踉跄了一步，站稳后立刻转身，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她也不打算添乱。不添麻烦，是她的人生信条。

她伸手，把门关上，又从里面插上门闩，退到墙角，蹲下来，抱住膝盖。

门外传来刀兵相接的声音。她听得到，但她没有往外看。

她相信他。

张起灵站在门外，刀横在身前，看着那些蓝袍人逼近。他一个人，一把刀，站在那扇木门前面。

他清楚，汪家人既然敢来，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知道他的身手，知道他擅长什么，知道他的弱点。

他们设了局，专门为他设的局。他一个人，可以全身而退。

他比他们快，比他们狠，他知道怎么在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怎么在刀光剑影里杀出一条路。

但他没有退。他身后那扇门里，蹲着一个他答应过要护着的人。

他退了，她怎么办。他握紧刀，迎着那片蓝袍，踏出一步。

吾妻在身后，岂能退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