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张府的路上,明寄笙坐在车里,左边是吴老狗,右边是张启山。吴老狗在明寄笙耳边,一路念叨:
#吴老狗 媳妇儿,你下次出门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
明寄笙没有理他。张启山坐在右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车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明寄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装没感觉到这股暗流。车子在张府门口停下。
明寄笙下了车,径直走进院子。吴老狗跟上来,被张启山一把拎住后领:

你

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吴家。
#吴老狗 我不要,我要和我媳妇在一起。
#吴老狗 放开我!
张启山没有松手,把他拎走了。明寄笙站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她想起刚才在后台,二月红握着她的手,说“我也想你”。
她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又放下。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门外传来吴老狗的声音:
#吴老狗 媳妇儿!我晚上能睡你门口吗?
不能。

#吴老狗 哦。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吴老狗 笙笙,我能睡你门口吗?
?

不能。

过了一会儿
#吴老狗 笙笙,我能睡你门口吗?
不能

……
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吴老狗 笙笙,我…
随你吧

吴老狗裹着被子,在门口打了个地铺
几日后,明寄笙照常去解府。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她看见解九正靠在廊柱旁。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马褂,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目光清润。看到她来,他含笑看着她,轻声唤道:
#解九 笙笙。

明寄笙也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泪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好了。真的好了。
解九就应该永远这般骄傲,永远这般优雅地活着,任何脏污、任何阴霾都不应该靠近他半分。
解九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微微动容,想抬手替她拭泪,却只是虚虚地垂下了手。
夜深人静时,解九也曾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洒在那身白衫上,他也在想,当初要不要装作毒没戒完。
他怕自己好了,明寄笙便不来了。他太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每日的陪伴与担忧。
可是,他终究舍不得她担心,舍不得她为了自己日夜操心憔悴。他不能那么自私……
解九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那副圆框眼镜。他想起她含泪的笑,心里又酸又软。
他知道自己这一好,便该退回到那个“九爷”的位置,继续做她敬重的兄长,做解家的顶梁柱。
只是,那点隐秘的贪念,终究还是在夜色里疯长。
次日清晨,明寄笙又来了,提着一壶刚温好的酒。她推门进院,见解九已换了一身常服,正坐在石桌旁翻看账本,神色从容,不见半点病态。
解九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看着她,声音低柔,
#解九 笙笙,往后不必日日奔波了,我没事了。
明寄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她,他好了,她可以安心了。
嗯嗯。

解九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目光留恋眷念。
张启山靠在车边,等明寄笙出来
明寄笙一出门就看到张启山和吴老狗,还有另一边张日山和张小鱼。
我想走一走。


好。
回府的路上,夕阳西下,长沙城的街巷染上一层暖橘。吴老狗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明寄笙身后,张启山则绷着脸走在她身侧,一路无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比来时低了几分。
刚踏进张府大门,陈皮就从屋顶跳下来,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吴老狗,撇嘴:
#陈皮 又跟了一路?
吴老狗理直气壮:
#吴老狗 我跟我媳妇儿,天经地义!
张启山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冷冷扫他一眼:

吴老狗,再胡言一句,我让你真去跟狗睡。
吴老狗往明寄笙身边靠了靠。
明寄笙揉了揉太阳穴,只觉疲惫又无奈。她挥挥手:
我累了。

张启山放软了语气:

回房歇着,晚膳我让人送你房里。
明寄笙点头,转身往自己院落走。吴老狗刚要跟,被陈皮一把拽住
#陈皮 别去烦她。
#吴老狗 我要守着媳妇儿!
院内闹哄哄的,明寄笙没再回头,只觉得身后那几道目光,一道比一道灼热。
门未闩,他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夜露的凉意。明寄笙回头看他,烛光映着她清丽的眉眼,他心头一软,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木梳。

我帮你,可以吗?
明寄笙没拒绝,任由他梳理长发。他的动作生涩却轻柔,指尖偶尔擦过她头皮,带起细微战栗。

九爷还好吗?
明寄笙指尖敲击桌面
嗯,气色极好,白衫眼镜,还是那个九爷。

张启山手顿了顿,没再问,只低低“嗯”了一声。
门外,吴老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又喊了句“媳妇儿”。
明寄笙叹气,张启山也叹气,两人在烛光里对视,竟同时生出几分荒谬又无奈的笑意。
而解九那边,熄了灯,却未眠。他站在窗前,望着张府方向,白衫被夜风吹动,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克制。
#解九 笙笙,
无人听得见他内心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