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季卡加更）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男男女女端着酒杯谈笑风生，每一个人的笑容都恰到好处，像被尺子量过。

明寄笙站在栾念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切，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斗兽场的人，四周全是她看不懂的气场和规则。她攥着栾念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栾念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侧过头，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

#栾念 我在。

两个字，像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心口，把她那点慌乱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穿过人群，往二楼走去。

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灯光也更柔和。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童替他们推开，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包间，一张大方桌，只坐了八个人。

明寄笙扫了一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认出了其中几张脸——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投资大佬，那个在新闻里谈新能源政策的集团董事长，那个被媒体称为“互联网教母”的女人。

她只在新闻和杂志上见过他们，现在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像普通人一样低头聊天，手里端着酒杯。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栾念像是早有预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声音低低的：

#栾念 别怕，跟着我。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像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他坐下后，微微抬手，声音不高不低：

#栾念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桌上的人笑起来，有人起哄：“Luke，三杯可不够，今晚你得多喝几杯。”

栾念笑了一下，没接话，端起酒杯，连饮三杯，动作利落，面不改色。明寄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正要找个角落坐下，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女人忽然开口：“这是谁？你的女伴吗？”

她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约莫三十出头，短发利落，耳垂上一枚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明寄笙身上，带着一点审视，又带着一点笑意。

明寄笙认出她——XX科技的周总，周明薇，圈子里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就撑起一家上市公司，据说眼光极挑剔，能入她眼的人不多。

栾念还没开口，周明薇已经端起酒杯，朝明寄笙举了举：“小姑娘，第一次见，敬你一杯。”

她语气随意，但桌上的人都知道，周明薇极少主动敬人酒。以她的身份地位，明寄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根本担不起她这一杯。

明寄笙愣了一下，下意识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辛辣的，呛得她眼眶一热，但她忍住了，放下杯子，努力扯出一个笑。

周明薇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比明寄笙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她，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我吓到你了吗？”

明寄笙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干：

周明薇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拍一只受惊的小猫：“不用喝那么急，没人逼你。”

她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酒杯，又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但明寄笙注意到，她坐下后，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一瞬，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和的东西。

栾念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端起酒杯，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明寄笙站在他身后，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想起周明薇那句“不用喝那么急”，心里涌起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今晚的第一份善意，来自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