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会员加更）

第二天傍晚，六点二十五分，明寄笙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法式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比上班时随意了很多，但仍然收拾得很整洁。她没有刻意打扮，但也没有故意穿得随便——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不经意的好看”，恰恰是最花心思的状态。

谭宗明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廊下了。他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在她领口那条黑色丝带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替她拉开了副驾的门。

明寄笙选了一家静安区的小馆子，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她提前订了二楼靠窗的位子，窗外是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傍晚的光线里筛下一地碎金。

谭宗明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

#谭宗明 这家店我路过好几次，一直没进来过。你常来？

谭宗明翻开菜单，看到上面红彤彤的一片辣椒图标，笑了一下：

#谭宗明 你爱吃辣？

#谭宗明 巧了，我也是。

明寄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谭宗明 我们这种？

谭宗明接话接得很快，眼里带着笑意，

#谭宗明 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上海企业家，不是应该只吃清蒸和白灼的吗？

明寄笙被他逗笑了，嘴角的弧度没压住，索性不压了：

#谭宗明 你脸上写了。

谭宗明点了一杯酸梅汤，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加了一句：

#谭宗明 毛血旺要特辣。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谈正事。谭宗明夹了一筷子毛血旺里的鸭血，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谭宗明 这家确实不错。比我上次在成都吃的一家老字号还好。

明寄笙低头扒饭，嘴角藏着一个很小的笑。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放下了筷子，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谭宗明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也放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

#谭宗明 沈星是个好孩子。懂事，有分寸，不占人便宜。昨天如果不是他几个同学在旁边撺掇，他可能连免费的项目都不肯玩。

#谭宗明 你把他教得很好。

明寄笙垂下眼睫，手指在酸梅汤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谭宗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见过她在谈判桌上冷静锋利的样子，见过她在办公室里专业高效的样子，但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一种带着淡淡回忆的神情——柔软、脆弱、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感伤。

#谭宗明 所以你不用谢我，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

明寄笙抬起眼看他。他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谭宗明 我做那些事，只是因为他是你在乎的人。你在乎的人，我也在乎。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吹动，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明寄笙率先移开了视线，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然后站起来说：

谭宗明没有跟她抢。他知道这顿饭是她想要表达的心意，他如果抢着买了单，反而会让她的心意无处安放。

他只是在她也站起来的时候，跟着站了起来，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谭宗明 下次，换我请你。不是以老板的身份，是以——想追求你的人的身份。

明寄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钱包，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也没有立刻走开。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三四秒钟，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她快步走向了收银台。

谭宗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个弧度。“再说吧”——不是“不行”，不是“别想了”，不是“我们不适合”。“再说吧”的意思是，她开始考虑了。

他坐回座位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酸梅汤，慢慢地喝完。明明是酸的，但他喝出了一股回甘。

当晚，明寄笙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谭宗明发来的消息：

#谭宗明 晚安，我的女朋友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今晚在餐馆里他说的那句话——“你在乎的人，我也在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是说给谁听的。也许是说给谭宗明听的，也许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不管是说给谁听的，那两个字里都带着一种她已经无法否认的甜蜜。

——

看似在说沈星小时候有多苦，有多懂事，其实是一个不被爱的灵魂。在说自己小时候有多苦，有多不容易。

只有给她100%的爱，她才会向他走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