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放下的那一刻,贡院门前沸腾了。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抱着同伴又跳又叫,也有人默默转身,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百态人生,尽在这一纸金榜之上。范闲和明寄笙站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层,凭栏而望,将楼下那片众生相尽收眼底。
风吹动范闲的衣摆,他看着那些或喜或悲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明寄笙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轻声道:
范闲,你做到了。

范闲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倒映着他的影子。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范闲 对啊,我做到了。那……能不能跟你讨要一个奖励呢?
明寄笙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

范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
#范闲 今天晚上告诉你。
明寄笙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弯了弯嘴角:
好吧。

范闲带她回了范府。范若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明寄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来拉住她的手:
#范若若 明姐姐!你可算来了!
两个姑娘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从院子一路聊到屋里,叽叽喳喳的像两只久别重逢的雀儿。
范闲站在一旁,看着明寄笙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柔软了下来。他悄悄朝若若使了个眼色,若若心领神会,挽起明寄笙的手臂道:
#范若若 明姐姐,走,我带你去看我新得的几匹料子,你帮我参谋参谋做哪件衣裳好看。
不由分说便将明寄笙拉走了。
明寄笙没有起疑,毕竟以前她们也经常一起逛街挑衣裳,便跟着若若去了。
而范闲则转身走向了后院。那里,一场他筹备了数日的晚宴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柳姨娘亲自带着几个丫鬟在布置场地,挂灯笼、铺桌布、摆鲜花,忙得脚不沾地。看到范闲进来,柳姨娘直起腰来,笑着道:
#柳姨娘 闲儿,你看这布置得如何?若有不满意的,姨娘再叫人改。
范闲环顾四周,红绸、鲜花、烛台、满桌佳肴,处处都透着用心。他由衷地道了一句:
#范闲 辛苦姨娘了。
柳姨娘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柳姨娘 不辛苦不辛苦,你的终身大事,姨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又转身去指挥丫鬟调整花篮的位置了。
范闲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动手做蛋糕和奶茶。面粉、鸡蛋、糖、奶油——他按照记忆中的配方,一遍遍地尝试,失败了三次,终于烤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蛋糕胚。
他又用竹篾和细铁丝扎了一个小小的架子,将奶茶装在精致的瓷壶里,旁边放上几颗他亲手搓的珍珠——虽然形状不太规则,但好歹是成功了。
他还准备了一大桌明寄笙爱吃的菜,每一道都是他亲自盯着火候做出来的。
院子里,鲜花环绕,红烛摇曳。他还在院角准备了一堆孔明灯,打算晚些时候和她一起放飞。
夜空中还将有一场烟花秀,他已让人在城外备好了火药和引线,只待他一声令下。
而最重要的那枚戒指,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放着。
那是他自己亲手做的,银质的戒圈打磨得光滑锃亮,戒面上嵌着一颗小小的淡蓝色宝石,款式是明寄笙从前随手画在纸上的一张小草图——她当时画完就忘了,随手揉成一团扔在桌角。
他却捡了起来,展开抚平,收进了怀里,然后花了数月时间,找人打制、自己亲手打磨,终于将它变成了实物。他一直留着,一直在等这一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明寄笙被若若拉着试了好几身衣裳,最后选定了一件水蓝色的裙衫,料子轻薄柔软,裙摆上绣着银线暗纹,走动间隐隐有流光。
若若又亲自替她重新梳了发髻,描了眉,点了唇脂,退后半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范若若 好了,明姐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明寄笙被她这番话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地站起身来,跟着若若往外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她忽然发现脚下的路有些不一样了——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的树枝上挂着一盏盏小小的红灯笼,暖黄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温柔的光带,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院门处。
她脚步微微一顿,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停下,继续沿着红毯向前走去。
院门敞开着。她走进去,满院的鲜花与烛火映入眼帘,中央摆着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方桌,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还有一个她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的——蛋糕。范闲就站在桌前。

(没下雨哈)
他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绿色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只小小的锦盒,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看到明寄笙走进来的那一刻,呼吸明显地停滞了一瞬——她穿着那身水蓝色的裙衫,在烛火的映照下,眉眼温柔,裙摆流光,比他想象的任何画面都要好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前去,在她面前站定。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打开手中的锦盒,露出里面那枚他亲手打磨的银色戒指,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到极点的微颤:
#范闲 笙笙……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我只想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夜风轻轻吹过,满院的鲜花与烛火一同摇曳。远处的夜空中,第一朵烟花悄然升起,砰然绽放,洒下一片金色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