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若见她拿着这本书,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兴奋:
#范若若 这是哥写的!特别好看,整个京都的贵女们都在看,连宫里头的娘娘们都喜欢得紧呢!
她本意是想说,她哥多有才华、多厉害
明寄笙听了,把书举高了些,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没说话,但那眉眼间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写的。她只是没想到,范闲居然真的在这个世界把《红楼梦》抄出来了,而且还卖得这么好。
范闲站在一旁,看着明寄笙躲在书后的那双笑眼,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他无奈地扶了扶额,耳根又开始发热:
#范闲 若若,别说了……
明寄笙放下书,也没追问他是怎么写出这本书的,只是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正版吗?

话音刚落,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妇人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一把抢过明寄笙手里的书,转身就往巷子里钻,跑得比兔子还快。
明寄笙手里一空,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么了?

范闲看着那条空无一人的巷口,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范闲 这书本来只是我写着给若若解闷的,不知怎的流传出去了,市面上翻印的版本到处都是,我也抓不过来。
明寄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原来如此。那……我们要跟上去看看吗?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书贩子的老窝。

范闲略一沉吟,也觉得放任不管不是办法,便点了点头。四人循着那妇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那妇人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地钻进小巷,穿过两道窄弄,最后在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前停下了脚步。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闪身进了门。
范闲远远看着那扇门,又看了一眼门口地上遗落的几片碎纸屑和散落的书页,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正要上前,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材圆润、面容精明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正和范闲打了个照面。
那人一见范闲,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嗖”地一下缩回头,“砰”地关上门,紧接着就听到后院传来翻墙落地的闷响和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范闲 …………
#范若若 …………
…………

王启年。果然是他。
明寄笙站在一旁,看着范闲那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心里暗暗想道:
(心声)看来这就是范闲日后那位得力助手了,跑路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

王启年跑得无影无踪,众人追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捞着,肚子倒先饿得咕咕叫了。范闲看了看天色,索性放弃了追捕,带着三人找了一家酒楼,要了个雅间坐下来吃饭。
席间,范思辙几杯黄酒下肚,胆子也壮了起来,凑到范闲跟前,搓着手笑嘻嘻地道:
#范思辙 哥,你那《红楼》卖得那么好,要不咱们兄弟俩合伙干一票?你出书,我出货,保证比你单打独斗赚得多!
范闲本想随口敷衍过去,但范思辙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噼里啪啦地报了一串账目——纸张成本、印刷工钱、运输损耗、各渠道的分成比例,甚至连不同季节的市场价浮动都算得清清楚楚,数字在笔下翻飞,分毫不差。
范闲越听越惊讶,放下酒杯,认真地看了范思辙一眼。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着调,没想到竟有这般天赋。
明寄笙也被震住了,她微微倾身,凑近范闲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是个人形计算机啊。

范闲被她这个新鲜的比喻逗得嘴角一抽,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明寄笙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双眼放光地看着范闲:
对了,我可以跟你合作啊!我也会抄小说——不对,写……写小说啊!

明寄笙前世可是个老书虫,什么书都看过,古今中外、名著杂谈,你想得出的她都看过!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找到了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金光大道。
范闲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原本对合伙做生意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手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差这点银钱。但当她说出“我也加入”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意忽然就变了。
她愿意跟他一起做事。她想留在他身边,参与他的生活。这个认知让范闲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端起酒杯,掩住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
#范闲 行,那咱们三个一起。
范思辙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规划未来的商业版图了。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略显张扬的声音穿透楼板传了上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郭保坤 什么《红楼》?不过是一些无病呻吟的闺阁文字罢了,词藻堆砌,格调低下,也不知怎的就吹捧成了京都第一奇书。
#郭保坤 依我看,写这书的人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登不得大雅之堂!
范思辙一听这话,“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范思辙 谁敢骂我的书——不是,骂我哥的书!
他急得不行——这书马上就要变成他的摇钱树了,谁敢坏他财路他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