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智商犯罪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密室外，周荣背靠着墙壁，手里攥着那枚钥匙。

他听到她在里面拍门，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听到她的声音从愤怒到嘶哑再到沉寂。每一秒钟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开门。

他不能开门。

开了门，她就会走。他不能让她走。

胡建仁远远地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不敢靠近。他看到了周荣把明寄笙抱进密室的那一幕，也看到了周荣出来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劝他把人放了？他做不到。劝他继续关着？他也做不到。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看着他的老大一步步走向深渊。

周荣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那扇门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钥匙，然后把它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贴着胸口的位置。

冰冷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明寄笙不知道自己在密室里待了多久。

食物和水会定时出现在门口的一个小型传送格里。每天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傍晚一次。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从来没有在那个格子里看到过任何人影。

她试过不吃，试图用绝食来逼迫周荣现身。但到了第三天，她饿得头晕眼花，最终还是屈服了——她不能把自己饿死在这里。活着才有希望。

第三天晚上，透气窗里的光线彻底消失之后，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她很熟悉——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它停在了门外，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以及门锁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

门开了。

周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密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天空。

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书桌上，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周荣 你今天又没有好好吃饭。我煮了你爱喝的瘦肉粥，趁热喝。

明寄笙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

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几天前更加尖锐，眼窝也微微凹陷下去，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明亮的光泽，而是一种燃烧到极致后冷却下来的、带着寒意的光亮。

她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沙哑，

周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碗筷：

#周荣 等你不再想着离开的时候，我就放你出去。

周荣的手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

#周荣 那我就关你一辈子。

明寄笙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周荣心里一凛——不是开心的笑，不是释然的笑，甚至不是嘲讽的笑。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笑容，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明寄笙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荣 我当然把你当成——

她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

周荣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周荣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周荣 笙笙……

她冷冷地打断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周荣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突破了那道压抑的堤坝——痛苦、愤怒、不甘、绝望，全部交织在一起，在他眼中燃烧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向自己，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用尽全力地吻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像是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属于他。

明寄笙被他箍在怀里，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索性不再挣扎。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亲吻，既不回应，也不反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周荣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的脸——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空洞，眼神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身后的墙壁，仿佛他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

那种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恐惧。

#周荣 你看着我。

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周荣 你看着我！

明寄笙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他的脸上，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