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智商犯罪

明寄笙老老实实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

小笼包皮薄馅鲜，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化开，味道好得让她忍不住多吃了两个。她又舀了一碗粥，配着酱菜慢慢喝，动作斯文又专注。

周荣坐在对面，面前的餐具几乎没动过。

他就那么看着她吃。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落在她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落在她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粥渍的那个瞬间——他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周荣 （心声）真好。

他心里想。

要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她坐在对面吃饭，要是往后的一辈子都可以这样——

那就太好了。

明寄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像一盏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让她每一口饭都嚼得小心翼翼。她只能埋头苦吃，假装对面那个人不存在。

#周荣 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明寄笙一口水呛进了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她一边咳一边找纸巾，狼狈得不行。

周荣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绕到她身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力道轻得生怕拍疼了她。

#周荣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周荣 医生——来人，叫医生过来——

他说着就要转头喊人，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

明寄笙咳得脸颊通红，气息还没喘匀，却拽着他的手腕不放：

周荣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上。

手指纤细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就那么搭在他的腕骨上，隔着皮肤传来一点点温热的触感。

他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的。他活了三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枪顶在脑门上都没眨过眼，可这一刻，他被一只小姑娘的手按得手足无措，心里像灌了一整罐蜜，甜得发慌。

#周荣 ……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明寄笙松开他的手腕，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荣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低下头，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遍：

#周荣 我说——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她抬头看向周荣，发现这位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大佬，此刻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而他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的内心。

明寄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周荣闻言将手揣进裤兜里。他清了清嗓子，耳尖的红意却没有消退半分。

#周荣 你没听错。

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周荣 我说，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明寄笙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昨晚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断片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灌下一杯酒后天旋地转的感觉。醒来就在这个豪华得不像话的房间里，身上衣服完好，没有被碰过的痕迹。

这一点，她姑且可以给周荣加一分。

但女朋友？开什么玩笑。

她才十八岁，刚穿越过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都没摸清楚。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她可是看过电视剧的——周荣，犯罪集团头目，手上沾了多少血她自己都没底。

当他的女朋友？嫌命长了？

明寄笙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识抬举，

#周荣 你不是辍学了吗？

周荣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她的借口。

明寄笙嘴角又是一抽。

好家伙，连她辍学的事都知道了。周琪那个女人，嘴可真快。

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周荣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周荣 那也行。你想做什么工作？

明寄笙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按照周荣的性格，被拒绝了要么发火，要么直接霸王硬上弓。可他居然就这么接受了，还问她工作的事？

她想了想，

这是实话。原身是被渣男骗辍学的，成绩其实不差。如果能有机会重新参加高考，她不想放弃。

周荣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周荣 行。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让明寄笙再次愣住。

#周荣 我帮你联系学校。

周荣放下水杯，拿起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

#周荣 市一中还是实验中学？你要是想插班复读，我可以让人安排。学费生活费你不用担心。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拒绝周荣的说辞，甚至连“你要是逼我我就报警”的台词都想好了。可现在周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让她准备好的所有招数全都落了空。

她试探性地开口，

#周荣 我乐意。

周荣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周荣 你吃你的饭，别管我。

明寄笙低头看了看面前满满一桌丰盛的早餐，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低着头认真翻手机找关系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个剧本的发展方向，好像跟她看过的那部电视剧不太一样。

明寄笙低头又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舌尖化开，她却有些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