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失而复得,让明寄笙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珍视。
她重新拿起了画笔。能清晰地看见色彩在纸上交融、绽放,那种掌控感和表达的欲望,让她无比着迷。
午后,花园葡萄架下。
初夏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开始挂果的葡萄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明寄笙穿着简便的棉布衣裙,坐在画架前,长发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画纸上,那架生长旺盛的葡萄藤已然成形。光影对比强烈,生机勃勃。笔触不算多么精妙绝伦,但那份对光与色的敏锐捕捉,对生命力的热情描绘,却让画面充满了动人的鲜活感。

笙笙!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随着清脆的呼唤,一身鹅黄色洋装、笑容明媚的尹新月
明寄笙闻声,画笔一顿,抬起头。看到尹新月,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热情、率真、带着一种不被世俗束缚的鲜活生命力,让人很难不喜欢。
新月,你来了,坐

明寄笙放下画笔,用湿毛巾擦了擦手。

我来跟你辞行
尹新月走到画架旁,弯下腰,仔细看着那幅即将完成的画,眼睛一亮,

哇!画得真好!这葡萄看着就好想吃!
就你会哄我开心,辞行?你要回北平了?


嗯,明天一早的车。
尹新月点点头,脸上灿烂的笑容黯淡了一瞬,带着明显的不舍

家里老头子催得紧,说我在外面野太久了。而且……北平那边好像也有些事情。
这么快…

新月,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不如,让我为你画幅像吧?就现在,在这里,带着阳光和葡萄架。

尹新月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吗?!笙笙你要给我画像?!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瞬间飞起红霞,眼睛亮得惊人

我、我太高兴了!我……我要摆个什么姿势?站在葡萄架下好不好?
看着她这副欣喜若狂、毫不作伪的样子,明寄笙也被感染,笑容更深了些
就坐在这里吧,自然些就好。


(心声)原来,被她这样专注地注视着,是这样的感觉。
尹新月觉得,此刻就算是让她坐上一天,她也心甘情愿。
明寄笙的画技确实称不上顶尖,没有学院派的严谨比例,也少了些写实派的精准。但她胜在耐心,胜在捕捉神韵,胜在笔触间流淌的、对描绘对象真诚的喜爱与欣赏。
画中的尹新月,侧坐在葡萄架下,微微仰头,唇角带着笑意。阳光穿过叶隙,在她发梢、肩头跳跃,鹅黄色的衣裙仿佛自身在发光。背景的葡萄藤蔓与叶片用色大胆概括,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人物的鲜活。整幅画洋溢着青春、阳光
好了,你看看

尹新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当她的目光落在画纸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中的她,比她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似乎……更生动,更明亮,更……快乐。
不像吗?(轻笑)


像!太像了!笙笙,你把我画得太好了!我、我好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尹新月猛地抬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她一把抱住明寄笙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
你喜欢就好,等我把它裱起来,你明天带上。

尹新月却摇头,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幅尚未干透的画,对着阳光又看了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欲

我要现在就拿回去,自己找人裱!我要把它挂在我房间里,天天看着!

笙笙
尹新月抱着画,看着明寄笙,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谢谢你。这幅画,我会一直珍藏的。我……我回北平处理完事情,很快就会再回来的!你等我!
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是夜,主卧。
帐幔低垂。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明寄笙穿着丝质睡裙,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新送来的画册。重见光明后,她对一切视觉相关的东西都充满了兴趣。
张启山洗漱完毕,走了过来。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丝绸睡裤,赤着精壮的上身。
长期军旅生涯和严格自律,让他保持着极佳的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却不夸张,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在烛光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挨着明寄笙坐下,手臂一伸,将她连人带画册揽进怀里。

看什么这么入神?
张启山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画册上。
画册,要和我一起看吗

张启山却似乎对画册没什么兴趣。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笙笙
怎么了


今天你给尹新月画像了
明寄笙一愣,抬起头看他。现在的他竟有点像讨不到糖吃的小孩
是啊,她明天要走了,算是送别礼物,怎么了?


那你……
张启山顿了顿,忽然抓住她的一只手,带着她微凉的指尖,缓缓地、不容拒绝地,按在了自己紧实滚烫的腹肌上。

为什么……
张启山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指控和诱惑

都不给我画像?
他的呼吸喷在耳际,指尖下是他紧绷的腹肌,明寄笙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别闹……

张启山握着她的手,在她自己的指尖引导下,缓缓在那壁垒分明的肌理上移动,感受着其下的力量和热度

我不值得你画吗?

那为什么只画她,不画我?
张启山不依不饶,将这个问题咬死了不放。天知道下午他看到明寄笙那么专注地为尹新月画像,尹新月那丫头还一副痴迷感动得要哭出来的样子时,他心里的酸意有多重!那丫头看笙笙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笙笙还对那丫头那么好!
他早就想把尹新月赶走了,但笙笙偏偏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