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这十年来,这条小银蛇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是他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如今她化形成功,满心满眼只有自己,若是一味推开,未免太过残忍。
可男女有别的礼数,又在他心底不断提醒着他。
禹司凤站在洒满月光的林间,手臂被少女软软抱着,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淡淡清香,混着自己衣袍上熟悉的檀香,缠缠绕绕,搅得他心神不宁。他长到十六岁,自幼在离泽宫清规戒律中长大,宫主严苛,门规森严,同门之间疏离客气,从未有人这般亲近过他,更从未有女子,敢这样毫无顾忌地依赖他、黏着他。
他不是不心软。
十年相伴,从她还是一条连游动都不稳的幼蛇开始,便是他亲手照料,喂她灵果,护她安稳,在无数个清冷孤寂的日夜,是她安安静静盘在他枕边,陪着他看书、练剑、静坐修炼。他所有不能对外人言说的心事,所有无人理解的孤单,所有被宫主责罚后的委屈,都只敢在她面前展露。于他而言,小银花从来都不只是一只灵宠,是融入他岁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道理归道理,礼数归礼数。
他是男子,她已是化形的女子,这般亲密依偎,于理不合,于礼不合。
禹司凤紧绷着下颌,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想要抬手推开她,可垂眸看到她紧紧抱着自己手臂、仰头望着他的模样,眼睛清澈透亮,满是全然的依赖与信任,没有半分杂念,就像从前还是小蛇时,只会黏着他、跟着他,全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到了嘴边的呵斥,那想要推开的动作,终究是软了下来,怎么也狠不下心。
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这般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僵持许久,林间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月光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禹司凤最终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声,那声叹息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与妥协,脸颊依旧泛着未散的红晕,耳尖滚烫,再也没有用力推开她,只是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罢了,往后,不可再这般随意。”
这句话说出口,便意味着他松了口,认了她这般亲近。
小银花抱着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逞的光亮,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成功了。她用十年相伴的情分,用全然依赖的模样,用刻意模仿的懵懂天真,终于攻破了禹司凤死守的礼数防线,让他松口,让他无法拒绝,更无法真正推开她。
她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在他衣袖上轻轻蹭了蹭,像极了还是小蛇时,对着他撒娇讨好的模样,语气软糯又听话:“我都听主人的。”
可抱着他手臂的手,却半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听话是真的,不松开,也是真的。
禹司凤看着她这般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软,终究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他能如何呢?骂也舍不得,骂重了怕她红了眼眶,推也推不开,推开了又怕她真的伤心难过,左右都是他放不下。
他只能微微侧过头,不再看她满是依赖的眼神,努力平复着自己慌乱的心跳,低声道:“夜深露重,此处是禁林,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寝殿。”
“好,我跟着主人。”小银花立刻应声,声音轻快,抱着他的手臂,半步都不肯松开。
禹司凤无奈,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迈步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他刻意放慢脚步,身形微微紧绷,始终保持着几分拘谨,时不时便想轻轻往后撤,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恪守着自己心底那点男女大防的底线。他逃,她便追;他退一寸,她便进一寸;他试图松开手臂,她便立刻收紧双手,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望着他,满脸委屈,仿佛他只要一松手,便是不要她了。
禹司凤次次败下阵来。
他根本招架不住她这般模样。
从前还是小蛇时,她便最会用这般依赖的模样拿捏他,如今化形成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甚,偏偏他次次都吃这一套。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少年身形挺拔清俊,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少女娇小纤细,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寸步不离,乖巧又黏人。一场他逃她追的拉扯,从禁林一路延续到寝殿,自始至终,禹司凤都没能成功拉开半分距离。
回到寝殿时,夜已经很深了。
寝室内烛火未熄,暖黄的火光柔和地洒在屋内,驱散了夜间的寒凉。禹司凤站在屋内,看着依旧紧紧抱着自己手臂、不肯松开的小银花,脸颊的红晕依旧未散,满心都是无奈。
“已经到寝殿了,你……可以松开了。”他轻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小银花却摇了摇头,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语气软糯又理所当然:“不松,以前我每天都陪着主人入睡,今天也要陪着主人。”
她一句话,便把所有不合礼数的亲近,全都归结为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禹司凤一噎,顿时无话可说。
以前她是小蛇,盘在枕边,自然无碍。可如今她是化形的少女,这般陪着他入睡,于情于理,都万万不可。
“不可。”他立刻板起脸,试图拿出主人的威严,语气也稍稍加重了几分,“你如今已是人身,男女有别,怎能同处一室,更别说一同入睡,此事万万不可。”
“为什么不可?”小银花抬起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满脸茫然不解,又一次完美模仿起褚璇玑六识不全时的模样,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世俗规矩,只认自己心里的道理,“以前我天天都陪着主人,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主人现在嫌弃我了吗?因为我化形了,主人就不要我了吗?”
她说着,眼眶便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看就要落下泪来,语气里的委屈越来越浓,抱着他手臂的手,也微微收紧,指尖都泛白了。
她太清楚禹司凤的软肋。
他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她委屈,最放不下十年相伴的情分。
果然,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禹司凤刚刚板起来的脸,瞬间就垮了,心底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慌乱与愧疚,连忙放软了语气,急忙解释:“我没有不要你,我没有嫌弃你,你别难过。”
“那主人为什么不让我陪着?”小银花不依不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满眼都是受伤,“这十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主人,主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主人睡觉,我就守在主人枕边。现在我化形了,能陪着主人说话了,主人却要把我赶走,我很难过。”
她句句都在诉说十年的陪伴,字字都在戳禹司凤的心窝。
禹司凤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满心都是无奈与心软。他看着她快要落泪的模样,根本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拒绝,舍不得。
答应,不合礼数。
最终,他还是败了。
他轻叹一声,妥协的话语脱口而出:“……罢了,你可以留在屋内,但不可同床,那边有软榻,你今夜便在软榻上歇息。”
他已经退到了自己能接受的最大底线。
不能同床,只能睡软榻,已是他死守的最后规矩。
小银花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禹司凤最大的让步,若是再得寸进尺,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得不偿失。她见好就收,立刻收起眼底的委屈,换上乖巧的笑意,轻轻点头,语气轻快:“好,我都听主人的,只要能陪着主人,在哪里都可以。”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留在这间屋子里,不与他分开,她便有无数的机会,慢慢靠近他,慢慢攻破他所有的防线,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禹司凤见她终于答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与她过多对视,生怕自己再一次乱了心神。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自然:“夜里赶路,你刚化形,身子还未适应,喝口水,早些歇息。”
“谢谢主人。”小银花松开他的手臂,双手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指尖,又是轻轻一碰。
禹司凤像被烫到一般,立刻收回手,转过身去,耳尖再一次泛红。
小银花看着他慌乱的背影,低头喝着温水,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纯情又守礼的禹司凤,实在太好拿捏了。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温柔,了解他的心软,了解他的底线,更了解他十世轮回,都逃不开纯粹依赖的吸引。前世他爱上褚璇玑,本就是爱上她那份懵懂无知、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纯粹,如今,她把这份纯粹学了十成十,却比褚璇玑多了十年相伴的情分,多了步步为营的心思,多了誓死守护他的决心。
褚璇玑能做到的,她能做得更好。
褚璇玑给不了禹司凤的安稳,她能倾尽所有给他。
这一世,她注定要赢。
当夜,小银花乖乖躺在屋内的软榻上,安安静静,没有再过多纠缠,却始终睁着眼睛,望着床榻上的禹司凤。
禹司凤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
身边的榻上,躺着自己养了十年的小蛇,如今化作了娇俏少女,呼吸清浅,就在身侧,他根本无法平静入睡。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夜间她抱着自己手臂、满眼依赖的模样,是她泛红眼眶、委屈落泪的模样,是她穿着自己衣袍、乖巧听话的模样。
心跳,始终乱得一塌糊涂。
他活了十六年,清心寡欲,守礼自持,从未有过这般心绪不宁、手足无措的时刻。他告诉自己,小银花只是刚化形,不懂礼数,自己身为主人,理应包容照料,不可有半分逾越之心。可道理他都懂,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悸动,却不受控制,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不知道,这一夜的妥协与退让,早已让他死守的防线,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补的缝隙。
而这道缝隙,会被小银花用温柔与依赖,一点点填满,直到彻底占据他的整个心房。
第二日天刚亮,禹司凤还未起身,便感觉到身边有一道轻轻的气息靠近。
他猛地睁开眼,便看到小银花已经起身,正蹲在床榻边,双手撑在床沿,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神清澈,满是欢喜,像极了清晨醒来,第一时间便来找主人的小蛇。
“主人,你醒啦。”她见他睁眼,立刻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语气轻快。
禹司凤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慌乱:“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出声?”
“我看主人睡得正香,不敢打扰主人,”小银花眨了眨眼,语气天真自然,毫无避讳,“我醒了之后,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主人,主人睡得好安稳。”
她就这般安安静静蹲在床边,看了他许久,把他熟睡时柔和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禹司凤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少女眉眼娇俏,肌肤莹白,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又美好,他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忙别过头,不敢再多看,匆忙起身:“我知道了,我先起身更衣,你……你先转过身去,不可偷看。”
“为什么要转身呀?”小银花故作茫然,又一次开始懵懂撩拨,“以前主人更衣,我都在旁边看着的,主人从来都不会让我转身。”
她句句都拿从前的习惯说事,让禹司凤根本无法反驳,只能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已是女子,不可再看。”禹司凤硬着头皮,板起脸说道,耳根却早已通红。
小银花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心底暗笑,却也不再逗他,乖乖转过身去,声音软软的:“好,我不看,我听主人的。”
禹司凤这才匆忙起身,快速更衣,整个过程,脸颊始终滚烫,心跳从未平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女的存在,短短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已经被小银花彻底填满,再也回不到从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清净日子。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在这份慌乱与窘迫之中,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久违的暖意。
自这日起,小银花便彻底留在了禹司凤的寝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开启了全天候的陪伴与撩拨。
她彻底把灵蛇时期的相处模式,带到了人身之中,事事体贴,事事周到,事事以禹司凤为先,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禹司凤晨起练剑,她便乖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练剑累了,她立刻便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清水与帕子,动作自然又熟练,语气软糯:“主人,歇一歇,擦擦汗,喝口水。”
禹司凤看书静坐,她便乖乖坐在他身边的小凳上,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着他,偶尔抬头看他,满眼都是欢喜与依赖,他看书看得入神,她便轻轻为他研磨,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禹司凤去宫中课业堂听课,她便乖乖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离,像个小尾巴,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便往禹司凤身后躲一躲,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满眼信任,让禹司凤下意识便会护着她,把她挡在身后。
禹司凤用餐,她便坐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给他夹菜,把他喜欢吃的菜品,全都推到他面前,像从前他喂她吃朱果一般,细心又体贴:“主人,这个好吃,主人多吃一点。”
她把十年里,禹司凤对她的好,一点一滴,全都加倍还给了他。
她从不越界,从不做出真正让他反感的举动,永远乖巧听话,永远温柔体贴,永远满眼都是他,却又在不经意间,步步紧逼,一点点打破他的距离感,让他慢慢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陪伴,习惯她的体贴,习惯生活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而禹司凤,从最初的刻意躲闪、刻意保持距离,到后来的无奈妥协、慢慢接受,再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下意识纵容,不过短短数日。
他习惯了晨起一睁眼,便能看到她守在床边的模样;习惯了练剑时,身边有一道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习惯了看书时,身边有她安安静静陪伴;习惯了用餐时,身边有人细心给他夹菜;习惯了无论他去哪里,身后都跟着一个乖巧的小尾巴,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试图躲闪,试图逃离,试图恪守礼数,可每一次,都被小银花用依赖、用温柔、用十年情分,轻松化解。
他逃,她便追。
他退,她便进。
他想保持距离,她便有无数种办法,不动声色地靠近。
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若是哪一日,身边没有了她的身影,没有了她软软的声音,没有了她满眼的依赖,他反而会觉得心慌,觉得空落,觉得整个寝殿,都变得冷清孤寂。
他开始下意识地纵容她。
她抱着他的手臂,他不再强硬推开,只是耳尖泛红,任由她抱着;她靠近他说话,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他不再慌乱躲避,只是微微紧绷身形,却不会再推开她;她睡在屋内的软榻上,他不再觉得不妥,反而会在深夜醒来,下意识看一眼软榻,确认她睡得安稳,才会放心闭眼。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为她破例。
离泽宫门规森严,弟子不得随意携带无关人等出入课业堂,可他会带着小银花,护着她,跟执事弟子低声解释,是自己的灵宠化形,需要带在身边照料;宫中弟子不得私藏女子,他便把她护在自己的寝殿,小心翼翼,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让她被旁人苛责;他自己素来节俭,从不浪费,却会把宫中最好的灵果、最柔软的绸缎,全都留给她,怕她刚化形,受半分委屈。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对小银花的纵容与偏爱,早已超出了主人与灵宠的界限,超出了礼数的范畴,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拉扯中,悄然生根,悄然发芽。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之中。
禹司凤坐在石桌旁看书,小银花乖乖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颗他给的朱果,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便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阳光洒在禹司凤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落,神情专注而温柔。小银花看着他,眼底满是坚定与势在必得。
不过数日,她便已经成功让禹司凤习惯了她的存在,让他放下了大部分戒备,让他开始纵容她、偏爱她。
这只是开始。
她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习惯。
她要他动心,要他深爱,要他十世轮回,这一世,只爱她一人。
就在这时,禹司凤忽然合上书本,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轻声开口:“小银花,你刚化形,修为还未稳固,这几日一直陪着我,都没有好好修炼,会不会觉得不适?”
他开始下意识地关心她,惦记她的修为,惦记她的身体。
小银花立刻放下朱果,摇了摇头,凑到他身边,眼神清澈,语气软糯:“不会,只要能陪着主人,我就一点都不累。修炼什么时候都可以,陪着主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
禹司凤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里清晰的自己的身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地便想往后退。
可小银花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懵懂,语气天真,轻声问道:“主人,你为什么总是脸红呀?是不是我靠得太近了,惹主人生气了?”
她明明心知肚明,却故意装作不懂,一遍又一遍,撩拨着这个纯情少年的心弦。
禹司凤看着她满眼的茫然与纯真,根本无法对她生气,只能慌乱地别过头,声音沙哑:“我没有生气,只是……只是天气有些热,与你无关。”
他拙劣地找着借口,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小银花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底满是笑意,却没有再继续逗他,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些许,乖乖坐好,语气乖巧:“原来是这样,那主人要多喝水,不要中暑了。”
她进退有度,撩拨之后,便乖乖收敛,让禹司凤永远无法对她生气,只会愈发心软,愈发纵容。
禹司凤平复了许久,才终于稳住慌乱的心跳,他看向眼前乖巧听话的少女,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再也离不开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恪守礼数,可以保持距离,可以全身而退,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面对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柔体贴、步步为营的小银花,他根本无处可逃,更不想逃。
十年相伴,早已入骨。
几日相随,早已情生。
小银花看着他微微柔和下来的眉眼,看着他眼底不再躲闪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隐秘的笑意。
禹司凤。
你终于,开始对我动心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遇见褚璇玑,更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爱上别人。
你的温柔,你的偏爱,你的真心,你的十世轮回,都只能是我的。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少年少女相对而坐,一个满心悸动,手足无措,一个步步为营,情根深种。
这场以守护为名的追逐,他逃她追,到最后,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困在了她的温柔里,再也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