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玄武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和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随着三人的远离,在洞穴深处渐渐沉滞,化作一种遥远而沉闷的背景音。他们退到的那处岩壁凹陷,相对干燥,也远离了黑潭方向,仿佛在绝望的汪洋中觅得一块暂时搁浅的礁石。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壁,三人皆是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合力一击逼退玄武,又疾退至此,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白伊伊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魏无羡直接瘫坐在地,黑衣破损处露出的皮肤带着擦伤和淤青。蓝忘机虽仍保持着挺直的坐姿,但呼吸明显不稳,素白的中衣上也沾染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渍,左腿的伤口虽被白伊伊处理过,但一番激战下来,又隐隐有血丝渗出。
寂静在三人之间弥漫,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交错。危险暂时远离,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便如潮水般涌上。
白伊伊闭目调息片刻,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的眩晕感。她睁开眼,目光扫过身旁两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因他们此刻真实的、喘着气的存在而微微松弛。还好,都还活着。
白伊伊轻轻吸了口气,手上的碧落指环微光一闪,三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把这个吃了。”

白伊伊将其中两瓶分别递给魏无羡和蓝忘机,自己打开一瓶,倒出一枚莹白的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养着干涸的经脉,缓解着透支的疲乏。
魏无羡接过,看也没看就倒出来吞了,咂咂嘴。

“小师叔,你这药真不错!”
蓝忘机也默默服下,感受着药力化开,对白伊伊微微颔首。

“多谢。”
白伊伊摇摇头,又从指环中取出干净的清水囊和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肉脯、面饼。她将东西放在三人中间的地面上。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碧落指环里的食物清水还够我们支撑几天。如今,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阿澄和怀桑他们带回援兵了。”

“清河离岐山最近,聂宗主得到消息,快则一两日,慢则三四日,应该会有动静。”

魏无羡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抓起一块肉脯塞进嘴里,含糊道。

“有吃有喝,还能和小师叔、蓝湛一起‘闭关’,也挺好!就是这‘邻居’太吵了点。”
蓝忘机拿起一块面饼,动作优雅地小口吃着,闻言并未接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向白伊伊。
白伊伊知道蓝忘机想问什么。她撕下一小块面饼,慢慢咀嚼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
“蓝湛,云深不知处那边……你无需太过忧心。虽然殿宇损毁严重,但人员伤亡不大,蓝先生和阿涣,都安然无恙。撤离及时,重要典籍也得以保全。”

“阿涣”二字出口,自然又亲昵,仿佛这个称呼已在白伊伊心中唤过千百遍。
蓝忘机咀嚼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白伊伊,那里面映着跳跃的火光,也映着她平静的容颜。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眸色似乎比平时更沉静幽深了些,如同古井微澜,又迅速归于平静。他垂下眼帘,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面饼,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凝滞只是错觉。
然而,魏无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以及白伊伊那声过于自然的“阿涣”。他咽下嘴里的肉脯,眨巴着眼睛,凑近白伊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小师叔,你刚才叫泽芜君什么?‘阿涣’?你什么时候和泽芜君这么熟了?叫得这么……嗯,亲密?”
魏无羡故意拖长了“亲密”二字的音调,眼神在白伊伊脸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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