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读的那一刻,相府如遭重击。
曾经高高在上的嫡母王氏被废打入冷宫,骄纵跋扈的苏清瑶剥夺身份、终身禁足。相府这座盘踞多年的大山,竟在一个庶女的步步为营下,轰然倾斜。
苏相瘫坐在主位上,看着面无表情的苏倾鸾,百感交集。他知道,若是没有这个女儿,王氏和苏清瑶或许还能继续作威作福,甚至可能连累整个相府被株连。可这个女儿,太狠,太聪明,也太让他感到陌生了。
“倾鸾……”苏相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从今日起,相府中馈,便由你掌事吧。”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后一丝补偿,也是一种妥协。
苏倾鸾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女儿遵旨。”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欣喜。接手后宅,是她复仇之路的必经之路,也是她掌控苏家话语权的第一步。没有权力,她如何在这深宅大院和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立足?
傍晚时分,落梅院张灯结彩,与往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苏倾鸾端坐主位,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清冷锐利。晚晴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相府的账本和钥匙,脸上满是自豪。
“各位管事,”苏倾鸾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或恭敬、或惊疑、或不服的管事婆子,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我接手相府中馈。规矩照旧,但若有人敢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休怪我苏倾鸾无情。”
她抬手,晚晴立刻将一本厚厚的账本递了下去。
“这是过去半年府中所有的开销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苏倾鸾淡淡道,“其中,有几笔账目出入巨大,尤其是夫人的私库和大小姐的用度,远超规格。我已派人核查,确是贪墨无疑。”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微胖的婆子脸色骤变,手中的帕子都攥皱了。她是王氏的远房亲戚,负责掌管采买,当年没少从中捞好处。
苏倾鸾眸光一冷,直指那人:“刘管事,你可知罪?”
刘婆子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二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是被夫人逼的,夫人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不敢不从啊!”
她想把责任全推给已倒台的王氏。
苏倾鸾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逼你?你当年不仅贪墨,还曾克扣落梅院的月例,甚至给我生母的旧院断了炭火,致使下人冻伤,这些账,要不要我一一数来?”
刘婆子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念在你在府中多年,我不赶尽杀绝。”苏倾鸾语气一转,“杖责三十,逐出相府,永不录用。”
“是!”两旁早已待命的护卫上前,架起刘婆子就往外拖。
这一顿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所有人。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看笑话的管事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其余人等,”苏倾鸾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账目若有不清,或办事不力者,轻则罚俸,重则逐出。从今日起,我要这相府上下,令行禁止,井然有序!”
“谨遵二小姐令!”众人齐声应下,声音里满是敬畏。
待众人散去,晚晴才松了口气,佩服地说:“小姐,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镇住了全场,那些老狐狸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苏倾鸾放下手中的茶盏,眸色沉静:“立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清理府中余孽,安插自己的人手,彻底掌控这相府。”
她知道,王氏虽倒,但她安插的党羽并未完全清除,这些人随时可能反扑。而且,苏相身边也需要自己的心腹去盯着,随时掌握朝堂和他的动向。
“晚晴,”苏倾鸾看向她,“明日起,你负责重新清点府中库房,调整各院人事。凡是与王氏、苏清瑶关系过密,且手脚不干净的,全部换掉。人选我已列好名单,你去逐一接触。”
晚晴郑重接过名单,眼里满是信任。
夜深人静,落梅院烛火长明。
苏倾鸾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相府那片漆黑的屋顶,心中思绪翻涌。
掌控后宅,只是她权谋之路的第二站。
王氏倒台,太子萧珩必定震怒,视她为眼中钉;三皇子萧瑾虽帮了她,但也会因此对她更加警惕。
这盘棋,越下越大,越下越险。
但她毫不畏惧。
前世她凭武力定江山,这一世她凭智谋谋天下。
她轻轻抚上腕间的旧玉镯,低声自语:“母亲,您看,女儿不会再任人宰割了。这相府,这天下,我都会夺回来。”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光洒在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一层决绝的光辉。
相府的风雨虽过,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远方的朝堂酝酿。
苏倾鸾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案前,拿起笔,开始草拟新的府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稳稳地钉住了这相府的根基,也钉住了她通往九霄之路的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