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午休时间，沈临安一个人在教室里做卷子。
江予舟被王梅叫去办公室了，好像是上次月考的事情。萧砚趴在桌上睡觉，呼噜声不大，但很有节奏。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门被推开了。
沈临安没有抬头，以为是江予舟回来了。
“沈临安。”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不是班里的，至少不是他们班的。沈临安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沈临安不认识她。
“你好，”女生走进来，站在他桌前，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是高二五班的，我叫苏奈。”
“有事吗？”沈临安的语气很平。
苏奈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放在他桌上。
“这个……给你。”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朵尖红了一片，但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沈临安，“我喜欢你。从去年运动会就开始喜欢了。我知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想让你知道。”
沈临安看着桌上的信封，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萧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趴回去。
“对不起。”沈临安说。
他站起来，把信封拿起来，递还给苏奈。
“我没办法收。”
苏奈愣在原地。她伸出手接过信封，手指有点抖。
“我能问为什么吗？”她的声音低下去。
沈临安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奈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哭。她把信封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打扰了。”
她转身走了。
萧砚从桌上弹起来。
“沈临安！！！你说什么？？？”
沈临安坐下来，继续做卷子。“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谁？？？”
沈临安没理他。
萧砚趴过来，双手撑在他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嗅到了肉骨头的狗。
“是不是隔壁班的？还是学生会的？”他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不会是陈知意吧？咱们不仅是同班同学，而且你们不是都在学生会吗？”
沈临安翻卷子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他说。
“那——”
“你嘴角有面包屑。”沈临安打断他。
“你别转移话题！”
沈临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萧砚被他看得后背一凉，缩了回去。
“算了算了，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萧砚嘟囔着重新趴下，“反正我肯定能猜出来……”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江予舟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偏头看了沈临安一眼。
“刚才有人来找你？”他问。
“嗯。”
“谁？”
“不认识。”
江予舟看着他，没再问了。
但沈临安注意到，江予舟坐下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趴着睡觉，也没有转过来戳他后背。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一路上江予舟没有说话。沈临安也没有开口。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江予舟忽然停下来。
“沈临安。”
“嗯。”
“今天来找你的那个人，”江予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她喜欢你？”
沈临安看了他一眼。“嗯。”
江予舟沉默了几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你呢？”他问。
沈临安看着他。“什么？”
“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江予舟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之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临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灯光里。
他忽然觉得，江予舟今天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懒洋洋的、晃来晃去的，今天却走得很直、很快，像是在逃什么。
沈临安站在路灯下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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