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4）

是一条项圈。

和他记忆中自己在唐门幻境里给夜宸戴上的那条很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项圈通体呈墨色，内里却隐隐透着一层幽蓝的光，表面覆着细密的鳞纹，触手温润，像活物。

那鳞纹每一片都排列得规整而妥帖，像是从谁身上一片片蜕下，再被谁用极细的蓝银草丝线缝合、编织、打磨过无数遍。

项圈的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和一枚并蒂的图腾。

“这是用我的本命蛇鳞和你的蓝银草编的。”

夜宸仰着脸，尾音里带着极细微的颤，

“一共一百零八片。”

唐三的指尖动了动，没有去碰。

夜宸便继续道：“三三，你在害怕。我知道。”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唐三，像是要把整颗心都剖出来给他看，

“我也怕。我们这种人，越在乎，越怕。可我想让你知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所以这次，换我来做你的。”

他顿了顿，把项圈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低下去，像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咒语，

“项圈你收着。”

满室的金光忽然亮了一瞬，又缓缓暗下去，只剩那两条项圈上的鳞纹像被点燃了似的，明明灭灭，和唐三此刻的心跳一个频率。

唐三蹲下身，与夜宸平视。

他没有接项圈，而是伸手，极轻地覆上夜宸的脸。然后他问：

“另一条呢。”

夜宸愣住了。

唐三看着他，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准备了两条”

夜宸终于也笑了，不是平日那种从容的、逗弄的笑，是那种傻乎乎的、几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条，同样制式，只是内里透着的蓝光更盛，鳞纹更密。

两条项圈放在一起，两条并蒂的图腾便首尾相衔，合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圆。

“想让我也给你戴上。”唐三说。

这不是问句。

夜宸点头，强装镇定。

唐三便没有再犹豫。

他拿起那条属于自己的，手指微动，将它轻轻扣在颈间。

温热的鳞片贴上皮肤，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像被谁的掌心贴着后颈，让人安心得想要落泪。

然后他接过另一条，倾身向前，动作轻缓地替夜宸戴上。

两条项圈同时亮起，金光与蓝光交缠着从项圈上的图腾中涌出来，

像两条游走的光蛇，在两人之间绕了整整一圈，最后化成两道细细的光纹，没入彼此的心口。

那是比本命烙印更深的契约。

从今往后，他们共享的不只是生死，还有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场轮回。

夜宸仍单膝跪着，像个终于向自己的神明献上了全部忠诚的罪人。

唐三便也跪了下去，与他额头相抵。“阿宸。”

他轻声叫他。

夜宸应。

然后唐三说：

“我很喜欢。”

夜宸便笑起来，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得逞，有熬了一个月终于把最珍视的东西捧到对方面前、而对方也稳稳接住了的满足。

他伸手把唐三揽进怀里，低头，在那条项圈与脖颈之间轻轻落下一吻。

满室金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