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哥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族长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又扭头看了看身旁这位面无表情的夜祀大哥,脑子里那根名为“理解”的弦崩断了。
他认识族长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刚成年的愣头青起就跟在族长身边,见过族长在族中幼崽哭闹时耐心哄劝的样子,
见过族长在最难熬的那个冬天独自坐在篝火边沉默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族长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简单的惊讶,不是寻常的欣喜,更像是看见了什么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东西,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发抖。
“族长,您、您认识祀哥?”
斑哥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了好几个来回,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白石没有回答他。
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大步走到夜宸面前。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可最终只是伸出手,重重地、用力地握住了夜宸的肩膀。
那只手在微微发颤,斑哥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白石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对斑哥说道:
“斑子,你先出去。我和这位老朋友有些话要谈。”
斑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有一百个疑问堵在嗓子眼里
族长什么时候多了个老朋友?
这个夜祀不是昨天才从外乡来的吗?
他怎么从来没听族长提过这号人物?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子,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他在门口找了面干净的墙壁,后背靠上去,抱起双臂,嘴里叼了根不知从哪揪来的草茎。
太阳从东边的树梢慢慢爬到头顶,阳光从早晨的柔和变成了正午的灼热,
在地上投下短而黑的影子。他没有离开,甚至连站姿都没怎么换,只是偶尔换个重心,把草茎从嘴角左边换到右边,嚼碎了便再揪一根。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族长叫那个人“宸老大”。
他叫的是宸,不是祀。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
祀哥昨天自我介绍时明明说他叫夜祀,为什么族长叫他宸老大?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
但随即他又失笑
怎么可能呢……
他不再思考,只是把嘴里嚼烂的草茎吐掉,重新揪了一根叼上,继续靠着墙。
……
……
屋内,白石关上门,转过身来。
门板将外面的晨光与鸟鸣一并隔绝,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一站一立,沉默地对视着。
白石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目光却穿过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看见了另一个人。
他有太多话要说,太多问题要问,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半晌,他只叫了一声:“宸老大。”
“小白?”
“是!”
“宸老大,您还记得我?!”
白石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夜宸点头。
他确实记得这一号人物,这可是在赤焰手下最得力的一个情报头子,也是早期加入的成员之一。
他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金光微闪,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如水墨褪色般消散,露出一张与三年前分毫不差的俊美面孔。
他看着面前这个中年兽人,看着他那双又惊又喜的眼睛,语气比方才进门时缓了几分:
“小白,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