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观众的视角里,是斗魂台上忽然起了一层薄雾。
起初只是淡淡的几缕,在聚光灯下泛着浅浅的白光。
观众们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斗魂场为了营造气氛放出的干冰。
可那雾越漫越浓,从斗魂台边缘无声地涌上来,一层叠一层,转瞬便笼罩了大半个场地。
凶神战队的其余队员还在雾中站着,维持着方才被那道金光震退后的姿势,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凝固在某个未完成的招式上,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不是恐惧,不是震惊,是彻底的空白,仿佛他们的身体和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某种不可抗力同时冻结。
史莱克的对手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失了神,而他们自己却丝毫不受影响。
戴沐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屈伸自如,魂力运转流畅。
小舞疑惑地望了望唐三的方向,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僵立不动的副队长,兔耳朵微微晃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场地边缘那两道身影上
唐三,和那道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金色虚影。
观众席上早已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里看,有人扯着嗓子问怎么回事,前排几个自诩眼力不错的魂师观众彼此交换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一个看起来颇有些资历的中年魂师眯着眼睛盯了半天,嘴里嘟囔:
“这雾不对,不是干冰,也不是魂技,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旁边的人接话:“你看得清吗?刚才那道金光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最先看出端倪的是那几个坐在角落里的赌场老手,他们从不关心战斗本身,只关心谁会赢。
此刻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凶神那帮人好像动不了了。你看那个光头,举着斧头跟石像似的。”
同伴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把赌票往怀里一揣:“妈的,今晚这票怕是要撕了???”
戴沐白最先反应过来,他握紧了手中的诸葛神弩,瞄准面前那个僵立不动的强攻系魂师,扣下扳机。
十六道寒光同时出膛,在他对手的胸口炸开一片猩红。
几乎是同一瞬间,小舞、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同时出手。
诸葛神弩的机括声在雾中此起彼伏,密集如暴雨砸瓦。凶神战队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来得及从那种被冻结的状态中醒过来。
鲜血在雾气中洇开,将白雾染成淡淡的粉红,又很快被新的雾气覆盖。
另一边,唐三没有看身后。
他只是将右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暖的光,正随着他的心跳安静地亮着。
当最后一道金光消散在唐三体内时,斗魂台上的雾气也恰好散尽了。
观众们揉了揉眼睛,只看见史莱克七怪安静地站在斗魂台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凶神战队的人,血迹在石砖的缝隙间缓缓流淌。
光头队长趴在界线外,战斧上的裂纹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没有人看见那道虚影,没有人知道那层雾从何而来,更没有人在意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失败者
观众们在沉默片刻后,爆发出另一种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手里的赌票上押的全是凶神战队,但此刻没有人再关心输赢。
方才那层无法穿透的白雾,那道隐约可见的金光,那种连四十级魂宗都僵立当场的力量,已经足够成为接下来一年里这座城市的谈资。
休息室里,弗兰德在看见光头队长暴起的那一刻便已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泛白,魂力已提到掌心,准备一掌劈碎休息室的玻璃冲进斗魂台。
赵无极身上的第四魂环也亮了一半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在了弗兰德面前。
赤焰不知何时已闪身到了这两位正副院长的身后
“别急”
语气平淡。
弗兰德转头看他,眼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赤焰朝斗魂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让他仔细看唐三身上。
弗兰德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斗魂台上,一道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正从唐三体内溢出,在他的肩头、后背,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安静地亮着。
那不是魂环的光,不是任何已知魂技的光,那是一种更沉更稳更纯粹的东西,像一道护身符。
弗兰德慢慢放下了手,赵无极身上的第四魂环也缓缓黯淡下去。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台上那群小怪物从被碾压的劣势中逆转,看着那道金光消散在唐三体内,看着史莱克重新站成一排。
赤焰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