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战友

第四章

苏晚的摩托车冲上新桥的时候，桥面上的丧尸数量比她预想的要多

这座四车道的新桥比石桥宽了一倍，桥面上横七竖八地停着至少三四十辆汽车，有些还在燃烧，黑烟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

丧尸在车缝间游荡，数量大约在五六十只左右，听到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后，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苏晚没有减速

她左手握着车把，右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备用的工兵铲——这把铲子是她早上刚磨的，刃口锋利得像剃刀

摩托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冲入尸群，她身体微微向右侧倾，工兵铲水平挥出，铲刃在高速运动中切开了一只丧尸的颈侧，头颅飞起，黑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叮——击杀丧尸1只，获得10点升级点数当前点数：3973”

摩托车的速度太快了，苏晚来不及确认每一击的结果，她只是在冲过尸群的过程中连续挥铲，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只丧尸的“命”

五秒钟的时间，她从桥头冲到了桥尾，身后留下了六具无头的丧尸尸体

“叮——击杀丧尸6只，获得60点升级点数当前点数：4033”

苏晚在桥尾刹住车，调转车头，看向桥面

被她冲散的尸群正在重新聚集，那些丧尸对声音极其敏感，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已经把它们全部激活了

五六十只丧尸从车缝间涌出来，朝她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不慢，步伐蹒跚但执着

身后传来猛禽的引擎声

那辆黑色福特猛禽冲上了桥面，车头的防撞钢架像一把巨大的推土铲，直接撞飞了两只挡路的丧尸

丧尸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桥栏杆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到

苏晚看了一眼猛禽的驾驶座，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冷峻

他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司机——他撞击丧尸的角度和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车失去控制，又能最大限度地造成杀伤

有点意思

苏晚收回目光，重新发动摩托车，再次冲入尸群

这一次她没有用工兵铲，而是从背后取下复合弓，在高速行驶中拉弓射箭

这个动作难度极高，但她上辈子在逃亡的车上射过上百次箭，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一只丧尸的眼眶

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射穿了另一只丧尸的太阳穴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她在一次冲过桥面的过程中射出了七支箭，七只丧尸应声倒地

“叮——击杀丧尸7只，获得70点升级点数当前点数：4103”

猛禽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车头撞飞了三只丧尸，车轮碾过倒地的丧尸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个男人显然也听到了系统提示音——不，他听不到，那是只有苏晚才能听到的声音

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计数，每一次撞击后，他的嘴角都会微微上扬一点

两个人，两辆车，在五十米长的新桥桥面上来回冲杀了十几分钟，把五六十只丧尸碾压成了一地的碎肉和残肢

苏晚又射出了十几支箭，用铲子砍了七八只，猛禽撞飞了至少二十只

最后一只丧尸倒下的时候，苏晚停下车，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叮——本次战斗总结：击杀丧尸53只，获得530点升级点数当前总点数：4493当前击杀总数：325距离C级升级所需点数5000，还差507点”

差五百零七点，只需要再杀五十一只丧尸

苏晚关掉系统面板，把摩托车停到路边，走向那辆黑色猛禽

车窗摇下来，那个男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脸上的血迹已经被他用手背蹭掉了一些，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但语气里的警惕已经少了很多

“一个比你早准备三天的人”苏晚靠在车门上，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扔给他，“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那个男人接住水瓶和饼干，看着她凭空变出东西的动作，瞳孔又震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问，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水，然后撕开饼干的包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急，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执行一项经过精密计算的任务

苏晚观察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手、他的反应速度、他在战斗中保持冷静的能力，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

他可能是退伍军人，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某种特殊职业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在看到她的空间能力后表现出过度的惊讶或贪婪——这说明他要么见过更离谱的东西，要么有足够的自控力

在末日里，后一种人比前一种人更值得信任

“你叫什么名字？”苏晚问

“陆川”那个男人咽下嘴里的饼干，“你呢？”

“苏晚”

“苏晚”陆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刚才说，你比我早准备了三天？”

“准确地说，是七十二个小时”苏晚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石桥镇的地图，摊在猛禽的引擎盖上，“病毒爆发前三天，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囤了物资，改装了车辆，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陆川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苏晚：“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重要”苏晚没有正面回答，“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你拿了这瓶水和这包饼干，我们各走各的，谁也不欠谁第二条，你跟我干，帮我杀丧尸，帮我收集物资，我管你吃住，给你武器和药品，保证你在末日里活下去”

陆川沉默了

苏晚没有催他，继续在地图上标记着什么

她用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石桥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东岸和西岸之间画了几条线，最后在山谷的位置打了个叉

“我需要杀多少丧尸？”陆川忽然问

苏晚挑了挑眉，抬头看他：“你不在乎我为什么能凭空变出东西？”

“不在乎”陆川的声音很平静，“这个世界已经疯了，多你一个不疯的也不奇怪”

苏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要好

“我现在还需要杀五十一只丧尸，才能把我的……装备升级到下一个级别”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说“房车系统”，“升级之后，我能做的事情会多很多，能收集的物资也会多很多但五十一只是最低要求，实际上我想杀更多，因为下一级升级需要的点数更多”

“下一级需要多少？”

“五万”

陆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五万只丧尸，这个数字即使对于最冷血的杀手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从这五十一只开始”

苏晚看了他一眼，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工兵铲和一把消防斧，放在引擎盖上：“选一个”

陆川拿起消防斧，掂了掂分量，在手里转了两圈，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我用这个”

“会用吗？”

“我在部队的时候用过”

苏晚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退伍军人，这就说得通了

她收起地图，重新骑上摩托车：“跟我来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丧尸密度高，地形适合猎杀”

“哪里？”

“石桥镇最大的超市”

苏晚发动摩托车，沿着河岸的公路向西行驶

陆川开着猛禽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在两侧的建筑之间回荡，像某种古老的战鼓

石桥镇最大的超市叫“万佳购物广场”，位于西岸新城的核心商业区，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

病毒爆发的时候正是工作日的早上八点多，超市刚刚开门营业，里面至少有几百个顾客和员工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万佳购物广场在病毒爆发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就彻底沦陷了

几百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感染、被撕咬、被转化，超市的每一层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出口被恐慌的人群堵死，安全通道被堆积的货物阻塞，几乎所有的人都死在了里面

然后他们变成了丧尸

几百只丧尸，被困在一栋四层楼的建筑里，没有出路，没有食物，但它们不需要食物——它们是丧尸，它们可以不吃不喝地站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只要有人打开那扇门，它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苏晚要做的，不是打开那扇门

她要从外面进去

摩托车停在了万佳购物广场的停车场

停车场很大，能停两百多辆车，此刻这些车大部分都还在，整整齐齐地停在车位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少数几辆车车门敞开，驾驶座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苏晚跳下摩托车，走到超市的正门

玻璃门完好无损，但从里面被货架和购物车堵死了

透过玻璃，她能看到超市内部的情况——灯光还亮着，一排排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商品，但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购物篮和商品，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丧尸呢？

苏晚贴着玻璃往里面看，视线被货架挡住了大半，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但她能闻到——隔着玻璃门，她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甜腻腻的腐臭味

里面有很多丧尸，只是暂时看不到而已

她绕到超市的侧面，找到了一扇防火安全门

门是锁着的，但从锁孔的位置看，锁芯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苏晚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撬棍，插进门缝，用力一撬，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消防通道，通往楼上

通道里很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苏晚打开头灯，弯腰走进通道，陆川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消防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通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苏晚走到通道的拐角处，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她听到了——一种轻微的、持续的、像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从通道尽头的方向传过来

不是一只丧尸，是很多只，它们在挠门，在挠墙，在挠一切能挠的东西

她转过头，对陆川比了个手势——三只，前方，准备战斗

陆川点了点头，握紧消防斧，站到了她身后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扩音器，按下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炸开，声音被墙壁来回反射，放大到了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通道尽头，那种指甲刮擦的声音骤然变得剧烈起来，伴随着低沉的、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苏晚关掉扩音器，收进空间，从腰间拔出工兵铲

她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的、杂乱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第一只丧尸从通道拐角处冲出来的时候，苏晚甚至没有看清它的样子

她只是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挥出了工兵铲，铲刃切入了丧尸的颈部，切断了颈椎，头颅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弹回来，滚落在通道的地面上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丧尸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通道拐角处涌出来，数量远超苏晚的预估

她后退了一步，给自己腾出更多的空间，然后开始挥铲

一铲，一只

两铲，两只

三铲，三只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铲都精准地命中丧尸的颈部，几乎没有一铲落空

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通道又太窄，她没有足够的空间闪避，只能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正面硬刚

一只丧尸突破了她的防线，从她的左侧扑过来

苏晚来不及转身，右手的工兵铲正在处理正面的丧尸，左手的匕首还没有出鞘

就在丧尸的牙齿即将咬上她肩膀的瞬间，一把消防斧从她身后劈过来，斧刃精准地劈进了丧尸的太阳穴，丧尸的身体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瘫软在地上

陆川

苏晚没有时间道谢，正面的丧尸还在涌来

她收回注意力，继续挥铲

两只、三只、五只、十只……

系统提示音响成了一片，但她已经顾不上听了

她的世界缩小到了眼前这条狭窄的消防通道，缩小到了那些不断涌来的灰白色影子，缩小到了工兵铲每一次挥出的弧线

通道的地面上很快就堆满了丧尸的尸体，黑血顺着地面的坡度往下流，漫过了苏晚的军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粘稠感

陆川站在她身后，负责处理那些从侧面和后面接近的丧尸

他的消防斧每一次劈下都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安心的重击声，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为苏晚的杀戮节奏打着拍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这条不到两米宽的消防通道里，挡住了上百只丧尸的冲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二十分钟，通道尽头不再有丧尸涌出来了

苏晚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着工兵铲的柄，铲刃抵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随时都可能折断

她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黑血浸透了，头发上、脸上、脖子上全是血，只有眼睛还是干净的——因为在丧尸的血溅到眼睛之前，她本能地闭上了眼

“叮——本次战斗总结：击杀丧尸118只，获得1180点升级点数当前总点数：5673当前击杀总数：443”

五千六百七十三点

超过C级所需的五千点了

苏晚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然后睁开眼，在意识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升级房车到C级”

“叮——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确认将房车从D级升级至C级？本次升级将消耗5000点升级点数”

“确认”

一道耀眼的蓝光在苏晚的意识深处炸开，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像电流一样的力量从系统空间中涌出来，流过她的全身，最后汇聚在胸口的位置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喝了一口热汤，温暖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舒展身体

“叮——C级房车升级完成解锁功能：防弹装甲、净水系统、医疗舱、小型武器库当前防御等级：高生活空间：80平米种植区扩展至20平米，作物生长速度提升30%下一级升级所需点数：50000新增功能预告：B级将解锁轻型合金装甲、自动驾驶功能、雷达探测、无人机侦察”

八十平米的生活空间

二十平米的种植区

防弹装甲

医疗舱

小型武器库

苏晚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和期待

她转过身，看向陆川

陆川靠在通道的墙壁上，消防斧杵在地上，整个人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皮夹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丧尸的还是他自己的，但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你受伤了”苏晚说

陆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伤口，皮夹克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里面的皮肤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

他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苏晚，说了一句让苏晚刮目相看的话：“不是丧尸咬的，是刚才斧头反弹的时候划的”

“确定？”

“确定”陆川的声音很平静，“被丧尸咬了我不会瞒着你”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卷绷带、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扔给他：“自己处理一下，处理完了跟我走”

“去哪里？”

“回家”

苏晚说完，转身走向通道的出口

她推开那扇被她撬开的防火门，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和她身上那层冰凉的丧尸血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站在停车场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山谷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把鼻腔里那股腐臭味冲淡了一些

“系统，房车现在在哪里？”

“叮——房车已自动回收至系统空间C级升级已完成，房车已重新部署于山谷原址”

苏晚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到了那辆全新的C级房车

车身比之前大了一圈，车漆变成了更深邃的灰黑色，在虚拟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身表面覆盖着一层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防弹装甲，车窗也换成了加厚的防弹玻璃，整辆车看起来像一辆小型的装甲运兵车

她“走”进车厢内部，八十平米的空间被重新规划了

厨房区扩大了，多了一个带烤箱的四眼燃气灶和一个更大的水槽

客厅区的L型卡座沙发变成了一组可以坐六个人的环形沙发，中间的升降桌可以放下来变成一张床

卧室区从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变成了一张一米八的king size大床，床头多了两个床头柜和一排储物柜

最让她惊喜的是两个新增的区域

医疗舱——一个大约八平米的独立隔间，里面有一张医疗床、一台小型消毒柜、一个药品冷藏箱、一套基础的手术器械，还有一个嵌入墙体的智能药柜

系统提示说，这个医疗舱可以处理除了最复杂的外科手术之外的所有常见伤病，甚至可以进行简单的缝合和输血

小型武器库——一个六平米的隔间，里面有武器架、弹药柜和一套维护工具

虽然叫“小型武器库”，但空间足够放下几十把长枪和上百把手枪，以及几千发弹药

苏晚把她空间里的那些武器全部搬进了武器库，整整齐齐地挂在武器架上，看起来就像一个缩小版的军火商店

种植区也扩大了

之前的两个种植槽变成了四个，总面积达到了二十平米，还增加了一套自动灌溉系统和植物生长灯

系统显示，在C级种植区种植的作物，生长速度会比正常情况快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原本需要三个月才能收获的土豆，现在两个多月就能收了

苏晚退出系统空间，睁开眼睛，看到陆川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正靠在猛禽的车门上等她

“走吧”苏晚骑上摩托车，“跟紧我，路不好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苏晚的心情比来的时候轻松了很多

五千点已经到手，房车升到了C级，今天的猎杀任务超额完成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升级后剩余点数673点，击杀总数443只

距离B级的五万点还很远，但今天的收获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个帮手

陆川这个人，她还需要观察

末日里的人心比丧尸更可怕，上辈子她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这辈子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陆川至少通过了第一轮测试——他在战斗中表现出了足够的冷静和忠诚，没有在她背后捅刀子，没有在她精疲力竭的时候抢夺她的物资

这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摩托车拐进了通往山谷的林间小道，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苏晚放慢了车速，在隘口处停下来，下车打开了那道铁门

陆川开着猛禽跟在后面，当他看到那个被岩壁环绕的山谷、那汪清澈的泉眼、那些铺在山坡上的太阳能板、那片已经翻好的种植区、以及那辆停在泉眼旁边的灰黑色房车时，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震惊，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着羡慕和感慨的表情

“这就是你说的……家？”他问

苏晚把摩托车停在房车旁边，跳下来，拍了拍车身上的灰：“进来吧，先把衣服换了，你这个样子我妈看到会吓一跳”

陆川愣了一下：“你妈也在？”

“嗯”苏晚拉开房车的侧门，“我妈是这辆车里最危险的人，你最好别惹她”

林蕙从房车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不是在威胁谁，是她刚好在切菜

她看了看苏晚满身的血迹，又看了看陆川同样满身的血迹，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母亲特有的审视

“晚晚，这是谁？”

“路上捡的”苏晚走进房车，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妈，你先给他找点吃的，我去洗个澡”

林蕙的目光在陆川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收回目光，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转身走进厨房区，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开始做饭

陆川站在房车门口，看着这辆内部空间大到不可思议的房车，看着那个正在厨房里切菜的、看起来完全不像在末日里的中年女人，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不锈钢厨具、双开门冰箱、四眼燃气灶、嵌入式烤箱，看着客厅里那组环形沙发和墙上那台五十寸的液晶电视，看着走廊尽头的医疗舱和武器库，看着种植区里那些正在发芽的土豆和青菜——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运动服，头发用毛巾包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她走到客厅区，在环形沙发上坐下来，看到陆川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知道是从哪里找的，可能是她空间里的备用衣物，深蓝色的卫衣和黑色的工装裤，穿在他身上倒是挺合身

林蕙端着一锅热腾腾的西红柿牛腩汤从厨房走出来，把锅放在餐桌中间的电磁炉上，打开保温功能

然后又回去端了几盘菜出来——青椒炒肉、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一碗紫菜蛋花汤

四菜一汤，加上一锅牛腩汤

陆川看着满桌子的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热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了——可能是三天前，也可能是五天前，在末日还没降临的时候，在一家路边的快餐店，吃了一份已经凉透了的盒饭

“吃吧”林蕙把一碗米饭递给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待一个普通的客人，而不是一个从末日废墟里捡回来的陌生人

陆川接过碗，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抬起头看着林蕙，声音有些发紧：“阿姨，谢谢”

林蕙摆了摆手，在苏晚旁边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地喝着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窗外的山谷里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灰黑色的房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