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电梯里的争执

快递的事过去没两天，我以为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可第三天傍晚，一件小事让我憋了一肚子的火。

旭阳那天下班比平时早了一点。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

“公司没事，就早点回来了。”他换了鞋，“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有菜，你看着做吧。”

“行。”旭阳洗了手，进了厨房。

我看了看时间，傍晚六点，儿子应该快放学了。今天是儿子值日，会比平时晚一些。

“我去接儿子，他在学校做值日。”我站起来。

“去吧，路上慢点。”旭阳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我换了鞋，出了门。

走到电梯口，按了九楼。电梯上来，里面空空的，我一个人下楼。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太阳已经偏西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从小区到学校，走路大概十几分钟。我走得不算快，想着儿子应该还没出来。

到了学校门口，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看到儿子从教学楼出来。

“妈妈！”他远远朝我招手。

“走吧，回家。”我朝他挥了挥手。

儿子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装着课本和作业本。

“今天值日累不累？”我问。

“还行，就是扫地扫了很久。”儿子说。

“回家想吃什么？”

“随便，妈妈做什么我吃什么。”

“你爸爸已经在做饭了。”

“爸爸今天这么早下班？”儿子有点意外。

“对，他今天回来得早。”

路上，我路过一家米店，想着家里的米快吃完了，就进去买了一袋二十斤的大米。

“妈，你买这么多米，拎得动吗？”儿子问。

“拎得动，又不远。”

“我帮你拎吧。”儿子伸手要接。

“不用，你背着重书包，还拎着课本，别把你累着了。”

“那好吧。”儿子没再坚持。

到了小区楼下，我拎着米，儿子背着书包拎着课本，一起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刚好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是十楼的阿姨，我认识她，住我们楼上，平时见面会点头打个招呼，但没怎么聊过。

“阿姨好。”我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她点了点头。

我和儿子走进电梯。儿子习惯性地按了九楼。

阿姨看了一眼，忽然问：“你们住几楼？”

“八楼。”我说。

“那你们怎么按九楼？”阿姨的声音有点高。

我愣了一下，解释说：“我们习惯按九楼，因为从九楼出来下半层楼梯就到家了。按八楼出来要上半层，上楼梯累。”

“那也不能按九楼啊！”阿姨的声音更大了，“你们按九楼，电梯就要多停一层，多耗电。而且我们十楼当初建电梯的时候出钱最多，你们按上一层，电费也要多分摊的。”

我被她这么一说，有点懵。

“阿姨，我们没想那么多，就是图个方便。”

“方便？你们方便了，别人呢？”阿姨越说越激动，“你们每趟都按九楼，电梯多停一次，多费电，这些电费谁出？”

“阿姨，电梯的电费是按户分摊的吧？”我说。

“按户分摊，你们多用，就是占别人的便宜！”

儿子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小声说：“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阿姨瞪了儿子一眼。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忍着没发作。

“阿姨，我们以后注意。”我说。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我和儿子出了电梯，下了半层楼梯到家门口。我正想掏钥匙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旭阳站在门口。

“嗯。”我应了一声，拎着米走进屋。

旭阳接过我手里的米，看了我一眼。“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我把米放在厨房角落。

“妈妈在电梯里被人说了。”儿子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脱口而出。

旭阳皱了皱眉。“谁说了？说什么了？”

“十楼的阿姨。”儿子说，“她说我们按九楼不对，多耗电，还说我们占他们便宜。”

“按九楼？”旭阳看着我。

“儿子习惯按九楼。”我说，“她觉得我们多按了一层，电梯多耗电。”

“电梯电费是按户分摊的，又不是按楼层分摊。”旭阳有点不高兴，“她凭什么说你们？”

“算了，别说了。”我摆了摆手，“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注意什么？”旭阳说，“我们按九楼又不是为了占便宜，就是图个方便。”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坐到沙发上，不想再提这件事。

旭阳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

晚饭的时候，旭阳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饭了。”旭阳喊了一声。

儿子放下笔，坐到餐桌前。我也走过去坐下。

“妈妈，你今天做的菜好吃。”儿子说。

“是你爸爸做的。”我说。

“爸爸做的也好吃。”

旭阳笑了笑。“多吃点，吃完去写作业。”

我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还想着电梯的事？”旭阳问。

“没有。”我放下筷子，“就是有点累。”

“那就吃完饭早点休息。”

吃完饭，儿子去客厅的书桌前写作业。我走进房间，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脑子里还在想电梯里的事。

旭阳收拾完厨房，走进房间，在我旁边坐下。

“还在想刚才的事？”他问。

“没有。”我低着头。

“你骗不了我。”旭阳看着我的脸，“脸色一直不好。”

“我就是觉得……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她干嘛那么凶？”我的声音有点闷。

“她那个人就是这样，说话冲。”旭阳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往心里去。”我说，“我就是觉得委屈。”

“我知道。”旭阳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但你也别太较真了，邻里邻居的，以后见面还要打招呼。”

“我以后都不想跟她说话了。”

“那就不说。”旭阳说，“你开心就行。”

我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窗外，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阿姨的声音。

“你们按九楼，就是占别人的便宜！”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一件小事，却让我难受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