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赴约

查分那天，宋亚轩一大早就出门了。

宋妈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看着他换鞋。

宋亚轩头也没抬，系着鞋带。

宋妈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回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保温袋走出来。

宋亚轩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上面都缀着几朵干桂花。他笑了。

宋妈妈伸手把他卫衣的帽子翻好。

宋妈妈笑了笑。

宋亚轩看着妈妈，忽然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宋亚轩拎着保温袋跑出去，打车到刘耀文家楼下的时候，看到刘耀文站在单元门口等他。

刘耀文的语气很淡，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宋亚轩举起手里的保温袋晃了晃。

刘耀文看了一眼保温袋，接过来，拎在自己手里。

刘耀文家的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

宋亚轩爬楼梯的时候喘了两口气，刘耀文走在他前面，到了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时候，宋亚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米粥的香气。

刘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汤勺。她比住院的时候胖了一些，脸色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头发长出来一小截，黑黑的，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她的声音还是有点轻，但精神很好。

宋亚轩走进去，换鞋，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到桌上。

刘妈妈擦了擦手，走过来打开保温袋，看了一眼。

刘妈妈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转身走回厨房，端了两碗粥出来，又拿了一碟小菜。

宋亚轩看了一眼刘耀文，刘耀文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他也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粥熬得很浓稠，米粒都开了花，红枣的甜味融在粥里，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刘妈妈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喝粥，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刘耀文低着头喝粥，没有说话。但宋亚轩看到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喝。

喝完粥，刘妈妈把碗筷收走，宋亚轩和刘耀文坐到书桌前。

那台旧电脑已经开机了，屏幕上显示着查分网站的登录页面。宋亚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

两个人挤在那张窄小的书桌前，对着刘耀文那台旧电脑，手心都在冒汗，窗台上放着一盆宋亚轩送的多肉，墙上贴着一张北大的明信片——那是宋亚轩去年贴上去的。

宋亚轩推他。

两个人推来推去，刘妈妈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亚轩和刘耀文同时转过头看着她，然后又同时转回去对视了一眼。

宋亚轩把手放在鼠标上，又缩了回来。

宋亚轩深呼吸了三次，把手重新放在鼠标上，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

屏幕加载的那几秒钟，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百倍。宋亚轩盯着那个转圈的图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刘耀文的衣角。刘妈妈也走到了他们身后，微微弯着腰，看着屏幕。

数字跳出来了。

685。

宋亚轩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刘耀文身上。

刘耀文接住他，被他撞得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嘴角弯起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他一只手揽着宋亚轩的腰，另一只手去够鼠标。

刘耀文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手有一点抖。不是紧张——是宋亚轩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脖子上，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刘耀文的耳朵红了。

宋亚轩不但没收敛，反而故意又吹了一下。

数字跳出来了。

692。

房间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宋亚轩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到刘妈妈在后面笑着捂住了耳朵。

宋亚轩捧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亲完之后觉得不够，又亲了一口，然后觉得还是不够，直接把刘耀文的脑袋按下来，在额头上、鼻尖上、脸颊上、下巴上，一连亲了七八下。

刘耀文被他亲得整个人都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伸手去挡，但手刚抬起来就被宋亚轩一把抓住。

宋亚轩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刘妈妈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少年闹成一团，眼眶慢慢红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没有出声。刘耀文正好抬起头，看到了妈妈红了的眼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刘妈妈的声音有些抖，但她在笑。

她走过来，伸出手，在刘耀文的头顶上轻轻摸了一下，又摸了摸宋亚轩的头顶。

宋亚轩看着她红了的眼眶，鼻子也跟着酸了。他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机，拨了宋妈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宋妈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宋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宋亚轩听到妈妈的声音，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刘耀文在旁边看着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宋亚轩把手机递到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宋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笑，也带着哭腔。

刘耀文把手机还给宋亚轩，宋亚轩又和妈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刘妈妈站在旁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眼睛红红的，但嘴角一直往上弯着。

她转过身，走向厨房。

刘耀文叫住她。

刘妈妈停下来，回过头。

刘耀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刘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刘耀文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刘妈妈看着儿子那张认真到有些固执的脸，终于没忍住，走过来，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厨房，用手背擦着眼角。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刘耀文看着宋亚轩。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宋亚轩伸出手，刘耀文握住了。

十指相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刘耀文手腕上那串银色的月亮手链上，落在宋亚轩无名指上那枚还没摘下来的银色戒指上。

光斑跳跃着，像碎碎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