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后的日子，甜得像浸在蜜罐里。
但刘耀文发现，最近的宋亚轩有些不对劲。
不是对他不对劲——宋亚轩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更黏人。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地端着饭盒坐到他对面，晚自习结束后一定会等他一起走，偶尔还会在课桌底下偷偷勾他的手指。
不对劲的是，宋亚轩最近总是收到一些小礼物。
一开始是一支钢笔，放在宋亚轩的课桌上，没有署名。
刘耀文谁送的？
刘耀文瞥了一眼，语气很淡。
宋亚轩拿起来看了看，随手塞进抽屉里
宋亚轩不知道，可能是谁放错的吧
他没太在意。
但第二天，课桌上又多了一盒进口巧克力，包装精美，系着红色的丝带。第三天，是一本限量版的诗集，扉页上写着——“To 亚轩，你比诗更美。”
宋亚轩皱了皱眉，把诗集塞进书包最底层。
他开始留意了。
送礼物的人，是高二级的一个 Alpha。
叫陆辞。
长得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俊朗—剑眉星目，身材颀长，家里是做生意的，据说条件很不错。他转学来不到一个月，就因为在篮球赛上的出色表现，成了年级里的风云人物。
宋亚轩和他没什么交集，最多就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但陆辞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笑容灿烂得有些刻意。
陆辞亚轩学长，早上好。
陆辞亚轩学长，今天的课难吗？
陆辞亚轩学长，你这条围巾很好看，很适合你。
宋亚轩每次都礼貌地点头回应，不冷不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陆辞显然不满足于此。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二的午休时间。宋亚轩在教室里看书，陆辞忽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陆辞亚轩学长，可以聊聊吗？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过分热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合上书。
宋亚轩出去说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辞把奶茶递过去，宋亚轩没接。
陆辞亚轩学长，我——
宋亚轩陆辞。
宋亚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宋亚轩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被看穿后的坦然。
陆辞那学长应该也知道，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到宋亚轩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只是一瞬间。
宋亚轩我有男朋友了。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宋亚轩你知道的，刘耀文
陆辞我知道。
陆辞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暗了暗
陆辞但那又怎样？他又没给你标记，你们只是谈恋爱而已。在成年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宋亚轩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人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笃定
—不是自信，而是对别人感情的轻视。
宋亚轩“陆辞，我再说一遍，我有男朋友了。
宋亚轩的声音冷了下来
宋亚轩我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不打算分手。你的奶茶，留着自己喝吧。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宋亚轩以后不用再送东西了，我不会收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教室。
陆辞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两杯渐渐变凉的奶茶，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宋亚轩没有看到的、阴鸷的表情。
宋亚轩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回到座位，继续看书，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刘耀文。
不是不信任，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陆辞只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被拒绝后自然会知难而退。他在学校里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收到过的表白和礼物不计其数，早就习惯了处理这种事。
他没想到，陆辞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宋亚轩不太舒服，和体育老师请了假，提前回了教室。
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趴在桌上闭目养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酒在他身上，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睁开眼，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三个男生。
都是高年级的，穿着校服，但领口敞着，扣子没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学生。为首的那个人宋亚轩认识—是陆辞篮球队的队友，叫陈硕，膀大腰圆，听说在外面混过。
陈硕宋亚轩？
陈硕走进教室，语气吊儿郎当的
陈硕陆少让我们来请你，出去聊两句？
宋亚轩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们。
三个人，都比他高，都比他壮。陈硕的信息素味道浓烈得有些刺鼻，是一种廉价的古龙水混杂着汗味的恶心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着，带着明显的压迫意味。
宋亚轩没有慌。
他见过比这更糟糕的场面。去年他一个人去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在考场外面被几个混混堵过，他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他从来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保护的Omega。
但他没想到，陆辞会用这种方式。
宋亚轩回去告诉陆辞
宋亚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三个Alpha堵在教室里的Omega
宋亚轩他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的答案不会变。如果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改主意，那他打错算盘了。
陈硕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个Omega会这么硬气。
但他很快笑了，笑得不怀好意。
陈硕宋亚轩，你以为我们在跟你商量？
他往前走了两步，另外两个人也跟着逼近。
宋亚轩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紧。
他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教室在三楼，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操场上体育课，走廊里几乎不可能有人经过。他的手机在书包里，但距离有些远，来不及拿。
他只能靠自己。
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
响。
宋亚轩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身体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宋亚轩这里是学校，走廊有监控。
陈硕监控？
陈硕笑了。
陈硕监控又怎样？我们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请你出去聊聊，顺便…让你知道，不是所有 AIpha都像刘耀文那么好脾气。
提到刘耀文的名字时，陈硕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轻蔑的嘲弄。
宋亚轩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锐利。
宋亚轩不要提他。
陈硕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陈硕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宋亚轩只有不到两米
陈硕陆少哪点比不上刘耀文？那个穷鬼，连顿饭都请不起你吧？你在餐馆里陪他端盘子的时候，陆少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宋亚轩忽然动了。
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猛地朝陈硕的脸砸过去。陈硕本能地偏头躲开，保温杯砸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就在这一瞬间，宋亚轩从课桌的另一侧绕过去，朝门口冲去。
但另外两个人反应更快。
其中一个高个子一把抓住宋亚轩的书包带，猛地往后一拽。宋亚轩被拉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课桌角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宋亚轩放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陈硕别挣扎了，宋亚轩
陈硕揉了揉被砸疼的肩膀，脸色变得阴沉
陈硕本来只是想请你出去聊聊，现在——你觉得我会让你就这么走？
他走过来，伸手要去抓宋亚轩的胳膊。
宋亚轩握紧了拳头，准备给他一记狠的。
但那只手没有碰到他。
一只手从陈硕身后伸过来，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陈硕的手腕。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搬东西、擦桌子磨出来的。
刘耀文的声音从陈硕身后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
刘耀文你动他一下试试。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陈硕转过头，对上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刘耀文平时的眼神是淡漠的，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像是要把人冻穿，瞳孔深处燃着一簇暗色的火焰，不是愤怒—愤怒是有温度的—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
像是被侵占领地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陈硕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刘耀文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手腕被捏得咔咔作，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硕刘耀文…你他妈放手…..
刘耀文我问你。
刘耀文没有放手，甚至没有看陈硕，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宋亚轩身上
刘耀文你碰他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陈硕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陈硕没…没有……
另外两个人见势不妙，想上前帮忙。刘耀文终于松开了陈硕的手腕，转过身，挡在宋亚轩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但那种压迫感—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像一座无形的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雪松的味道变得凌厉而冷冽，像是暴风雪中折断的树枝，每一根都带着尖锐的锋芒。
陈硕和他那两个同伴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的信息素在刘耀文的压制下，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 Alpha之间最原始的等级压制——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弱者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刘耀文滚。
刘耀文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教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教室重新安静下
来。
刘耀文转过身。
他的信息素还没有完全收回去，雪松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瞳孔里那簇暗色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那三个人，是在害怕——
如果他晚来一步。
如果他今天没有提前回教室拿东西。
如果他—
宋亚轩刘耀文。
宋亚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耀文的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他的视线停在宋亚轩的腰侧—刚才撞到课桌角的地方，校服皱了，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块红痕。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红痕上方，没有碰上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耀文疼吗？
他的声音沙哑。
宋亚轩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睛，看着他发抖的手指，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看着他像一头被激怒又被吓坏了的野兽，浑身都在颤抖。
宋亚轩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刘耀文眼睛里那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恐惧。
宋亚轩我没事。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伸出手，覆上刘耀文悬在半空中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侧的红痕上
宋亚轩一点都不疼。
刘耀文的手指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忽然弯下腰，把脸埋进宋亚轩的颈窝里，手臂环过宋亚轩的腰，用力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地，把他箍进怀里。
刘耀文我以为…
他的声音闷在宋亚轩的肩窝里，断断续续的
刘耀文我以为你出事了…
宋亚轩感觉到肩窝处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刘耀文在哭。
这个从不表露情绪的、永远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的、像一堵墙一样坚硬的少年，在哭。
宋亚轩抬起手，环住刘耀文的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宋亚轩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
宋亚轩你来的时间刚刚好
刘耀文万一我没来呢。
刘耀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耀文万一我…
宋亚轩没有万一。
宋亚轩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还没干的泪痕，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宋亚轩刘耀文，你来了，这就够了。
刘耀文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把宋亚轩拉进怀里，这次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刘耀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一种誓言，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承诺
刘耀文谁都不行。
宋亚轩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雪松味的信息素，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他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会像刘耀文这样在乎他了。
宋亚轩我知道。
宋亚轩轻声说，手指攥紧了刘耀文后背的衣料
宋亚轩我也一样。
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后来宋亚轩才知道，刘耀文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他体育课中途回了教室拿水杯。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听到了陈硕的声音，以及
—“宋亚轩”三个字。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进教室的，只记得看到陈硕朝宋亚轩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如果他再晚三十秒——
刘耀文不敢往下想
刘耀文以后
刘耀文的声音从宋亚轩头顶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刘耀文不管发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宋亚轩在他怀里眨了眨眼。
宋亚轩好
刘耀文不要一个人扛着
宋亚轩好。
刘耀文有什么人找你麻烦，告诉我，我去解决。
宋亚轩好。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嘴角弯了弯
宋亚轩那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刘耀文什么。
宋亚轩陆辞的事，我本来想自己处理的。
宋亚轩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刘耀文很少见到的认真
宋亚轩但现在我想告诉你—他之前一直在给我送东西，我拒绝了他。今天的事，应该是他指使的。
刘耀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但宋亚轩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宋亚轩你想怎么做？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
刘耀文先告诉老师。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刘耀文他们有监控，可以查。如果他真的指使了这件事，学校会处理。
宋亚轩如果学校处理不了呢？
刘耀文低下头，看着宋亚轩的眼睛。
刘耀文那我就用我的方式处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宋亚轩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他没有反驳。
因为如果角色互换，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那天放学后，刘耀文把宋亚轩送回了家。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宋亚轩的手，握得指节发白。宋亚轩也没有抽开，就这么被他牵着，两个人走在秋天的暮色里，影子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的河流。
到了宋亚轩家门口，刘耀文松开他的手。
刘耀文进去吧。
宋亚轩你嗯？
刘耀文我回去。
宋亚轩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宋亚轩明天见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刘耀文明天见。
宋亚轩走进家门，转过身，透过门缝看到刘耀文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在越来越窄的门缝里交汇，直到最后一线光消失。
宋亚轩靠在门上，听着门外刘耀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那些人的威胁，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是因为刘耀文。
因为刘耀文冲进教室时的眼神，因为刘耀文抱着他时发抖的身体，因为刘耀文埋在他肩窝里无声的眼泪。
他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乎你，可以到这种程度。
他以为他对刘耀文已经足够好了。
但刘耀文对他的在乎，比他以为的，要多出一百倍、一千倍。
宋亚轩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不是难过。
是一种很陌生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像是冬天的雪地里忽然出现了一团火，你不敢靠太近，怕被烫伤，但你忍不住想靠近，因为实在太冷了。
他忽然很想见刘耀文。
很想很想。
他掏出手机给刘耀文发了一条消息。
宋亚轩到家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
刘耀文刚到家，怎么了？
宋亚轩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出了几个字
宋亚轩没什么，就是很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耀文发来一个语音
宋亚轩点开，听到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哑，有些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一种珍贵的温度。
刘耀文我也想你。
宋亚轩捧着手机，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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