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餐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天放学后。

深秋的傍晚来得早，五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了，宋亚轩今天值日，走得比平时晚，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

他本来打算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日料店吃饭，走着走着，却在一条小巷子口停下了脚步。

巷子深处有一家小餐馆，门面不大，灯光昏黄，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老李家常菜"几个字，油漆都有些剥落了。

宋亚轩本来没太在意，正要走过去，余光却瞟到了一个熟恶的身影。

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那个宽阔的肩膀，那头微长的黑发——

是刘耀文。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正弯着腰擦桌子，动作很熟练，很认真，和在学校里那副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餐馆里没什么客人，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倒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宋亚轩愣在原地。

刘耀文...在这种地方打工?

不是说小餐馆不好，他脑子里浮现出刘耀文平时那副拒人手里的样子，那种"别靠近我"的气场，和他现在系着围裙擦桌子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奇怪的是，宋亚轩并不觉得这种违和感让人不舒服。

相反，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变得...立体了。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人望而生畏的"年级第一"，而是一个会为了生计在放学后打工的普通少年。

宋亚轩忽然很想走进去。

不是因为他饿了，而是因为他想看看，那个刘耀文在面对自己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推开了餐馆的门。

门上挂着的风转叮当作响。

刘耀文抬起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刘耀文……宋亚轩?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宋亚轩看着他微微大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意，原来你也会漏出这种表情啊

宋亚轩刘耀文——

宋亚轩拖长了声音，慢慢走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亚轩你在这里打工啊?

刘耀文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但宋亚轩注意到，他擦桌子的动作停了。

刘耀文嗯 你想吃点什么？

刘耀文的声音很轻。

宋亚轩没有回答，而是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故意的，玩味的审视

刘耀文怎么了？

刘耀文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刘耀文你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宋亚轩挑了挑眉。

宋亚轩这种地方?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笑

宋亚轩哪种地方？

刘耀文没说话，垂下眼，继续擦桌子。

宋亚轩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进。

宋亚轩有你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这个安静的小餐馆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淡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是惊讶，是不解，还有一点点……宋亚轩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刘耀文你……

宋亚轩我说

宋亚轩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刘耀文睫毛的弧度

宋亚轩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来的地方，怎么了，不行吗？

他的眼角带着笑，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刘耀文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是宋亚轩第一次看刘耀文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冷漠，不是高激，而是一种纯粹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像个被突然闯入领地的猫，炸着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宋亚轩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亚轩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他重新坐回座位拿起菜单——说是菜单，其实就是一张塑封的A4纸

宋亚轩给我来份鱼香肉丝盖饭吧

刘耀文回过神，眼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后厨。

宋亚轩托着下巴，着着他走进后厨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更柔和的东西。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刘耀文这个人，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