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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漠地

王者大陆:五道天启

云中漠地的边缘没有云,只有沙。烈日把戈壁烤得裂开无数道口子,风一吹,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澜在这片荒漠上独自走了两天两夜。黑马在第一天就累倒了,他把马留在一处有水源的绿洲,徒步继续前行。

第三日正午,地平线上终于浮出那座废弃星象台。它立在戈壁尽头一座孤零零的石山上,远远看去像一根折断的手指。石山脚下散落着被风化的断柱和破碎的石板,石板上刻的星图早已模糊。澜没有贸然靠近。他贴着山脚的阴影绕了一圈,发现了两道新鲜的车辙。车辙很深,不像是普通商队的轻车,倒像是运送重物的矿车。

堕神信徒比他先到了。至少早半天。

澜沿着车辙摸到石山背面,这里有一道裂缝,半人宽,是天然形成的,被一块坠落的石板半掩着。他侧身挤进去,裂缝内部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陡峭而狭窄。石阶尽头豁然开朗。星象台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达十丈,全部由不知名的黑石砌成。穹顶上嵌着无数细小的晶体碎片,排列成古老的星图。正午的阳光从穹顶裂缝漏下来,照在那些晶体上,反射出幽蓝和暗红交织的光芒。

大厅中央围着十几个黑袍人。他们正合力将一块磨盘大的黑色晶核从地面的裂口里往外撬。晶核被铁链缠了好几圈,另一端拴在四匹沙驼背上。沙驼的腿在发抖,显然那块晶核的重量远超它们的负荷。

澜从高处无声掠过。他没有直接冲进大厅,而是沿着穹顶边缘的阴影移动,找到一个能俯瞰全局的盲角。暗海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幽蓝的光芒从指尖蔓延到刀柄,蓄而不发。

黑袍人的首领站在裂口旁边,手里捧着一卷发黄的羊皮卷轴。兜帽下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枯瘦的下巴。“快。核心碎片取出来后,这座星象台的女娲封印就会彻底失效。神之眼已经在路上了。”

澜的目光落在那块黑色晶核上。不是普通的命核,是奇迹碎片。十二奇迹之一星象台的核心,被女娲嵌在这里镇压帝俊的意识碎片。现在这群人要把它撬出来,让镇压失效。

他不再等。鲨鱼虚影从暗海之力中浮现,带着他翻身而下。落地完全无声。

第一个黑袍人倒下时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澜的双刃在阴影中只划一道幽蓝弧线,割断了他的腿筋。然后是第二个,刀背重击后颈,直接击晕。他不想杀太多人,这些人只是被侵染的棋子,杀了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

但第三个黑袍人反应比他预想的快。那人猛然后退,同时捏碎了手里的晶核碎片。命核爆裂,黑气从碎片中炸开,将整个大厅的穹顶震得嗡嗡作响。其他黑袍人全部转身,七八双眼睛在兜帽下亮起红光。

“是魏都的刺客。”黑袍人首领收起羊皮卷轴,声音沙哑而平静,“你比神之眼预估的早到了半天。”

澜没有回答。他横刀盯着围上来的黑袍人。

“但你改变不了什么。”黑袍人首领抬手,指向穹顶上那些晶体碎片,“这座星象台是女娲建造的,十二奇迹之一。她在每一座奇迹里都封了一块法则碎片,用来锁住帝俊大人的意识。三千年了,锁已经锈了,该解开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沙驼被驱赶着往前冲,铁链绷紧,黑色晶核被拖得缓缓倾斜。星象台的地面开始震动。澜动了。暗海之力全面爆发,鲨鱼虚影在他周身凝成实质,带着他掠过围上来的黑袍人群。他的目标是铁链,只要切断铁链,晶核就不会被拖走。

但黑袍人首领挡在了他面前。不是被侵染的信徒,是真正的堕神。澜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熟悉的竖瞳,和长安地下洞穴里那个一模一样——这人是帝俊意识碎片的宿主,不是被控制了几天几周的傀儡。

“暗海之裔。”首领看着他,“你身上有创造之力。帝俊大人需要这种力量。加入我们,你可以比在曹操手里更有用。”

澜的回答是刀。

幽蓝的刀光与黑气撞在一起,震得穹顶上簌簌落下碎石。首领的黑气很纯,是直接从帝俊意识碎片中汲取的,比他在长安见过的任何堕神信徒都强。但澜在洞穴之战后也变强了,暗海之力不再是冰冷的深海,而是带着某种温度,像怀里的那枚令牌。

两人在大厅中央对撞了四五个回合。黑袍人首领的黑气越来越浓,但澜的刀越来越快。他在地下洞穴里见过帝俊本体的压迫感,这种从碎片里借来的力量,充其量只是本体的一个影子。

然后弯顶上的晶体碎片突然全部亮了。不是黑袍人激活的,是星象台自己的意志。女娲留下的法则感应到了暗海之力,也感应到了帝俊的侵蚀之力,自动苏醒。幽蓝和暗红的光芒从穹顶上同时倾泻而下,分别照在澜和黑袍人首领身上。

黑袍人首领发出一声闷哼,黑气被女娲的法则之力压制,开始从他体内剥离。他踉跄后退,挥手命令沙陀撤退。铁链被拖得更紧了,黑色晶核已经倾斜过半,地面裂口越来越大。

澜没有追击。他冲到裂口边缘,双手握住铁链,暗海之力沿着铁链蔓延过去。幽蓝的光芒与晶核中沉睡的女娲法则产生共鸣,晶核暂时稳定下来,不再倾斜。但他撑不了太久。铁链还在被沙驼拖拽,他不可能同时对抗四匹沙驼的拉力。

就在这时,星象台入口传来一声轻响。不是沙驼的蹄声,不是黑袍人的脚步声。是棋子落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枚白子从黑暗的入口飞出,精准地钉在其中一匹沙驼的缰绳上。缰绳应声而断。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四匹沙驼全部脱缰,铁链哗啦落地。

黑袍人首领猛地回头。“谁?”

弈星从入口走进来,左手托着棋篓,右手拈着一枚还没落下的黑子。“尧天。来迟了半日,实在抱歉。”他语气平淡,但在这种时候平淡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澜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压力松了。他重新站稳阵脚,暗海之力继续封住裂口。头顶传来衣袂声。公孙离从穹顶另一侧的裂缝中翻入,纸伞撑开,湮灭之力在伞面上流转。她用纸伞挡住黑袍人首领的去路。“钥匙自己来了,就不劳您去长安找了。”

黑袍人首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忽然笑了。“魏都,尧天。还有谁?掠火的继承者呢?”

“她在路上。”澜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黑袍人首领没有再多说。他捏碎了一枚命核,黑气裹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浓烟从裂口钻入地下。剩下的黑袍人也在女娲法则的光芒中狼狈退散。星象台安静下来。穹顶上,幽蓝和暗红的光芒仍在旋转,像是沉睡了三千年的守卫终于被唤醒。

澜收回双刃。回头看弈星和公孙离。“怎么找到的?”

弈星将棋子收回棋篓。“明世隐师父的地图。加上你的马蹄印在官道上只到绿洲为止,绿洲往星象台的方向有两条路,一条走沙丘,一条走戈壁。你的马蹄印往沙丘去了,但我在沙丘边缘发现了一行改道的足迹。”他看着澜,“你把马留在绿洲,是怕它撑不住。”

澜没有接话。

公孙离收了纸伞,走到裂口边缘。裂口已经被女娲法则封住大半,黑色晶核静静悬在中央,深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这块碎片比星象台的母体还大。”她转头看向澜,“你刚才在保它。”澜没有否认。他重新背上行囊。“下一处是三日后,三分之地深处有座地宫。”走向入口时,弈星已经在摊开地图。公孙离跟在后面,纸伞轻轻敲了一下澜的肩。“所以你欠我们一次。”澜没回头。“欠什么?”“路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