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教室时，林小满正趴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打盹。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在讲抛物线，粉笔灰簌簌落在教案上，像去年冬天没下成的雪。

“喂，”后桌用笔戳她的背，“沈倦刚才看你好几眼了。”

林小满猛地抬头，撞进第三排靠窗的视线里。沈倦正低头写题，侧脸被阳光镀上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笔尖一顿，忽然朝她弯了弯嘴角，像颗偷偷滚进掌心的糖。

她慌忙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距离那个潮湿的夏天已经过去两个月，沈倦的爸爸顺利出院，他妈妈虽然还是对她淡淡的，却会在早上给沈倦装便当的时候，多放一个她爱吃的茶叶蛋。

而他们，终于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一起刷题，一起吃便利店的关东煮，一起在晚自习后绕远路回家，踩着月光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沈倦书包里的抗抑郁药换成了维生素片，比如他再也不会在她面前强装轻松，比如刚才他看她的眼神里，藏着比抛物线更复杂的弧度。

下课铃响时，林小满的胃又隐隐作痛。她从抽屉里摸出沈倦给她备的温水，刚拧开瓶盖，就看见他端着个保温杯走过来。

“阿姨炖的小米粥。”他把杯子放在她桌上，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护士说你胃不好，要多喝粥。”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前排的男生吹了声口哨：“沈倦，你这是把林小满当大熊猫养啊？”

沈倦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林小满：“快趁热喝。”

小米粥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林小满舀起一勺，忽然看见杯底沉着颗红枣，是她最爱吃的那种蜜枣。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沈倦，”她轻轻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约定要考哪所大学吗？”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A大临床医学院，你说想在樱花树下看我穿白大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