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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处可逃

荆棘与月亮

冰冷的光束死死钉在苏清砚单薄的身影上,将她整个人暴露在昏沉的夜色里,连一丝躲藏的余地都没有。

雨后的晚风卷着山林里潮湿的草木气息,狠狠刮在她的脸上,冻得她四肢发僵。她保持着往前奔跑的姿势,脚步生生顿在原地,脊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从头凉到脚底。

身后不远处,别墅二楼的阳台之上,陆执身形挺拔的立在那里。黑色的睡袍被夜风微微吹起,慵懒又阴鸷,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束稳稳锁住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压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早早就将她所有的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

苏清砚缓缓回过身,抬眼看向那个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

眼底刚燃起的一点出逃希望,此刻彻底被冷水浇灭,碎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会忘了,陆执心思深沉,步步算计,从把她带进这座别墅开始,就不可能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她深夜偷偷做的绳索,小心翼翼的攀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楼下巡逻的黑衣保镖听见动静,立刻齐刷刷转头,刺眼的手电光束瞬间全部汇聚到苏清砚身上。十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围了过来,脚步沉稳有力,彻底封死了她去往山林的所有去路。

四面八方,全是绝境。

苏清砚死死攥紧了手心,指甲再次掐进皮肉里,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抵不过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她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倔强的骨子里,不肯向眼前的人低头半分。

阳台上的陆执看着她这副倔强不肯服软的模样,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彻底散尽。原本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彻底化作刺骨的寒冰。

他对她一见钟情,从雨夜酒会第一眼看见她清冷眉眼的那一刻起,就心甘情愿乱了心神。他舍不得伤她,只想把人牢牢留在自己身边,慢慢捂热这块冷硬的璞玉。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满心满眼都是逃离,一刻都不愿意安分待在他身边。

这份认知,让陆执心底翻涌着暴戾的戾气。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夜风的冷冽,一字一句砸进苏清砚的耳朵里:“我给你安稳的住处,优渥的生活,把你护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别墅里,苏清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我?”

苏清砚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清冷的眉眼染满了倔强与恨意,她隔着遥遥距离,字字清晰的回他:“我从来都不想要你施舍的一切!陆执,你囚禁不住我的人,更锁不住我的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执心底的怒火。

他不再多言,只是冷沉着嗓音,对着楼下的保镖淡淡吩咐:“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苏清砚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死死钳制着她,让她根本丝毫动弹不得。

苏清砚拼命挣扎着,四肢用力的扭动,想要甩开束缚,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反抗在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被人一路架着,重新押回了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鞋底,冷意直窜心底。

保镖松开手,恭敬的退到一旁,安静的低下头,不敢插手半分主人之间的事。

别墅二楼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楼梯台阶上,像是敲在苏清砚的心脏上,让人无端心生恐慌。

陆执缓步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将所有的光亮都隔绝在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影,将她彻底包裹。

他垂着眼眸,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泛红的眼角,还有因为挣扎微微泛红的手腕上。

心口莫名窜起一丝心疼,可转瞬就被浓烈的怒火覆盖。

他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重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清砚疼的闷哼一声,却硬是咬着牙,不肯低头求饶一声。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陆执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敢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纵容?”苏清砚红着眼眶,倔强的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嘲讽,“强行把我困在这里,没收我的手机,限制我的自由,用我恩师的遗物威胁我签下霸王条款,这就是你所谓的纵容?陆执,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自私又偏执的掠夺者!”

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戳中陆执最不想被人看穿的心思。

他确实自私,也确实偏执。从遇见苏清砚的那一刻,他就只想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占为己有,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恨不恨自己。他混迹黑暗多年,手上沾了数不清的污浊,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唯独一个苏清砚,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例外,也是唯一的执念。

他得不到她的心,那就只能强行留住她的人。

陆执眼底的黑眸愈发暗沉,他俯身,凑近苏清砚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冰冷的语气,缓缓漫过她敏感的耳廓:“掠夺者又如何?苏清砚,从你撞进我怀里的那个雨夜开始,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这辈子,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留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他猛地收紧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

苏清砚疼的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不肯示弱分毫。

“我偏不。”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离开这里,一定会把你和鸿业集团所有肮脏黑暗的罪证,全部公之于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执最后的耐心。

他眸光骤然一冷,伸手直接将人狠狠拽进怀里,牢牢禁锢住她挣扎的身体,让她完完全全贴紧自己,再也动弹不得。

强硬又霸道的怀抱,带着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将苏清砚团团包裹,让她窒息又绝望。

“看来温柔的方式,对你根本没用。”陆执低头,鼻尖几乎抵住她的额头,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疯狂的占有欲,“既然软的不吃,那我不介意,让你彻底认清自己的处境。”

他松开禁锢着她的手,转而牵住她的手腕,不容她反抗,强行拉着她往楼上走去。

苏清砚拼命挣扎,双脚用力蹬着地面,不肯往前半步,可男女力量的差距,让她所有的反抗都形同虚设。只能被他拖拽着,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向那个精致又冰冷的牢笼。

陆执直接把她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卧室,比起之前给她的房间,这间屋子更加密闭,窗户封死了厚厚的钢板,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彻底断绝了所有逃跑的可能。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腕,苏清砚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陆执冷眼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个房间半步。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别再想着逃跑,第二次被我抓到,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落锁的声响。

清脆的锁扣声响,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清砚的心上。

彻底的,彻底的无处可逃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微弱冷清。密闭的空间压抑又沉闷,连新鲜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苏清砚顺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缓缓滑落,蹲坐在地面上。积攒的委屈、愤怒、不甘和绝望,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无声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以为自己能逃出去,以为自己能挣脱这座囚笼,到头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陆执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牢牢将她困在中央,任凭她怎么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

可哭到极致,心底的恨意与执念,却又重新翻涌上来。

她不能认输,绝对不能。

恩师惨死的真相,鸿业集团藏在暗处的滔天罪恶,还等着她去揭露。她还没有拿到所有的证据,还没有替恩师报仇,绝对不能就这样被彻底困住,就此妥协。

苏清砚慢慢止住了眼泪,抬手用力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泛红的眼眸里,褪去了脆弱的泪水,重新燃起了隐忍又坚定的火光。

现在逃不出去,不代表永远都逃不出去。

陆执以为锁住了房间,没收了手机,困住了她的人,就能磨灭她所有的心思?

他错了。

只要她还留在这座别墅,还能待在陆执的身边,就依旧有机会接触到鸿业集团的核心机密,接触到他隐藏的罪证。

夜色深沉,密闭的房间安静的可怕。

苏清砚缓缓抬起头,看向被钢板封死的窗户,心底默默埋下了一颗种子。

陆执,你可以困住我的人一时,但我早晚,会亲手将你拽下万丈深渊,让你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就像燃尽的烈火里,顽强生长的玫瑰,纵然身陷烬火,也终有一日,会刺破黑暗,浴血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