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的花串挂满枝头,风一吹,落得满身都是。江熠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牵着夏栀的手,慢慢绕着小树林走完整圈。
“你看,我说过会等到的。”夏栀捡起一朵落在肩头的梧桐花,别在江熠的衬衫口袋上,笑得眉眼弯弯。
江熠低头看着那抹淡紫,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花瓣:“是,你等我,我也等你。”
那天,他们约好了周末去吃那家涨价的冰糖葫芦。老板还记得他们,笑着打趣:“小姑娘,你男朋友终于来啦?去年冬天你总一个人来,说要等个人一起吃。”
夏栀的脸一下子红了,江熠却接过话头,把一串最大的递到她手里:“老板,再来两串,多放糖。”
秋去冬来,梧桐叶黄了又落,江熠的训练渐渐恢复了强度,偶尔要去外地打比赛。但这一次,夏栀不再对着手机发呆——江熠会把她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会在赛后第一时间发回胜利的消息,会在行李箱里塞满她爱吃的零食,哪怕只是去三天。
寒假时,江熠带夏栀回了家。他妈妈拉着夏栀的手,说了半天江熠小时候的糗事,比如把篮球藏在床底怕被没收,比如为了看一场比赛逃了晚自习。夏栀听得直笑,偷偷看了眼江熠,发现他正红着脸瞪他妈妈,眼里却全是宠溺。
开春后,夏栀要去南方实习。出发前,江熠送她到车站,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塞给她:“每天写一页,等你回来,我要检查。”
夏栀翻开一看,第一页是江熠画的丑丑的小人,一个在打篮球,一个在看书,旁边写着:“距离不是问题。”
实习的日子很忙,夏栀却每天都记得写笔记。她写南方的雨有多黏人,写遇到的有趣的事,写看到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时,总会想起江熠。
江熠也每天给她发消息,有时是训练的视频,有时是随手拍的夕阳,有时只是一句“今天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
三个月后,夏栀回来那天,江熠去车站接她。他瘦了点,却更挺拔了,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像当初在梧桐树下那样,笑着朝她挥手。
夏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把那个写满了的笔记本递给他:“检查吧。”
江熠没接,只是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不用检查,我知道你肯定写满了。”
后来,夏栀毕业了,成了一名编辑。江熠也成了球队的主力,跟着队伍去了很多地方。他们依旧会有分离,却再也不怕距离——因为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个人在梧桐树下等你,总有个笔记本,记录着彼此的生活,总有片梧桐叶吊坠,在胸口发烫。
又一年梧桐花开时,江熠在比赛中拿到了MVP。他站在领奖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举起奖杯,然后指了指台下的夏栀,笑得灿烂。
夏栀看着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忽然想起很久前那些没寄出去的信。原来,最好的结局不是信寄到了哪里,而是写信的人,终于走到了你的面前,把所有的思念,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暖。
风吹过,梧桐花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落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再也没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