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江禾正窝在沙发上翻着画册,棉拖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听到门铃叮咚作响时,她还以为是哥哥江屹提前回来了,蹦蹦跳跳地就跑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最先撞进视线里的,是男人宽阔挺拔的肩膀,黑色连帽卫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
江禾下意识抬头。
一瞬间,她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不是哥哥。
可眼前这人,长得竟比哥哥还要惹眼几分。剑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邃,瞳色偏浅,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
高挺的鼻梁下,唇线利落,下颌角棱角分明,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一点眉骨,反倒添了几分慵懒不羁。
江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砰——”地狂跳,耳膜都跟着发颤。
她就这么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谢烬垂眸,看着门口这个小姑娘。
脸蛋圆圆的,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又大又亮,像只受惊的小鹿,傻乎乎地站在那儿,连话都不会说。他心底莫名一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落下:
“你是江屹的妹妹?”
声音好听得不像话,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又稳又苏。
江禾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长得帅又不能当身份证看。
现在这年头,骗子都长得人模狗样的,她一个人在家,可不能掉以轻心。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你……你是江屹的朋友?”
谢烬被她眼底明晃晃的质疑逗得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这小丫头,倒是警惕得很,八成是把他当成专门骗小孩的坏人了。
他没多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
江禾咬了咬下唇。
万一是真的,她把人堵在门外,也太不礼貌了。可就这么放进来,她又实在不放心。
正纠结着,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江屹发来的语音。
她赶紧点开,哥哥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江岁岁,我朋友先去家里了,你给人开下门,我马上就到。”
江禾:“……”
她尴尬地抬起头,对上谢烬似笑非笑的目光,耳朵都红透了,悻悻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歉:
“对不住啊哥哥,这年头骗子太多了,我一个女生在家,总得多点防备心嘛。”
说完,她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那个……你快点进来吧。”
谢烬迈步走进玄关,换鞋时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纵容:“没关系,妹妹。下次看到陌生人,门都别开,安全第一。”
江禾乖乖“哦”了一声,小幅度地点头,心跳依旧没平复。
不到两分钟,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屹回来了。
“谢烬,你到挺早。”
“反正没事,就先过来了。”
两个男生在客厅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事。江禾待在旁边实在局促,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谢烬看,便小声说了句“我回房间啦”,就匆匆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隐约的说话声,脸颊烫得厉害。
直到外面传来动静,像是要走了,她才连忙打开门跑出去。
“哥,你们要走了吗?”
江屹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嗯,我们回学校,你自己在家乖乖待着,等寒假回来。”
江禾的目光没停在哥哥身上,直直落在玄关处倚着墙的谢烬。
他单手插兜,侧脸依旧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一句,声音细若蚊吟:
“那……这个哥哥,寒假还来吗?”
谢烬闻言,侧过头看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唇角勾起一个痞气又温柔的弧度:
“会来的,妹妹。”
“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一旁的江屹看不下去了,眯着眼睨他,啧了一声:“我妹妹,你叫这么亲干什么?”
谢烬只是笑,没接话。
可江禾却把他那句“会来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从那天起,她开始一天天数着日子过。
盼着冬天,盼着放假,盼着过年,更盼着他再次出现在家门口。
好不容易熬到寒假,除夕前一天,她一大早就起床收拾,连客厅都擦得干干净净,满心满眼都在等。
可江屹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江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跑上前,仰着头问:“哥,谢烬哥哥呢?他不是说要来吗?”
江屹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江禾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
江屹看着妹妹失落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面前:“不过,他没忘。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说答应给你的红包,不能不算数。”
红包很厚实,却沉甸甸的,压得江禾手心发闷。
他只是,答应给她一个红包而已。
那天下午,江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攥着那个红包,一句话都没说。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热闹的年味飘进小区,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