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黑玫瑰宫的第三晚,梅里美和他的父王正对着壁炉拆解那瓶从精灵国带回的星蚀沙,窗外的浓雾突然被一道锐利的金光撕开——不是往常那种带着桂香的传讯花瓣,而是半片被沙刃劈得残缺的金色曼陀罗花瓣,边缘还凝着未散的暗黄色沙雾。

梅里美,我父王在封印室里昏迷了,守护传承之星的外层结界,碎了。
曼达的声音像被风揉碎的水晶,直接在梅里美脑海里炸开。
他们几乎是立刻抓起大衣冲进壁炉的传送阵,等双脚踩在精灵国的地面时,空气中已经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上古战神躺在封印室的石台上,战甲的肩甲处裂开一道细缝,那道三个月前被暗箭刺伤的旧伤,此刻正往外渗着暗金色的沙粒,那些沙粒像活物一样,试图往他的经脉里钻。曼薇握着治愈法杖的手在抖,淡蓝色的光丝裹住战神的伤口,却只能暂时延缓沙毒的蔓延。

我守在殿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冲进来就看见父王倒在地上。(指尖还留着试图驱散沙毒时被灼伤的痕迹)

封印室的门从内部锁死,除了父王,没人能从外面打开。四周的窗棂全是封死的星晶,连精灵的瞬移魔法都穿不过去——这里是一间完全的密室。
梅里美没有立刻去看昏迷的战神,而是蹲下身,沿着封印室的墙根慢慢走。这间密室比上次的藏星密室更古老,四壁刻满了用来镇压上古沙魔的符文,地面铺着打磨得光滑的月白石,连一点灰尘都落不住。他在门后的角落找到了第一处异常:那里的月白石缝里,卡着半片极薄的沙晶,和之前的星蚀沙不同,它的内部裹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战神本身的金色神力。

不对。

琥珀大人,您也来了
琥珀的经验让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石台边缘的痕迹。

陛下的伤口在肩甲,可他倒地的位置离石台足足有三步远,他像是在主动往后退,而不是被人突然袭击。
梅里美用镊子把那片沙晶夹起来,对着窗外的星光看——沙晶的内部,居然刻着一个极小的、和封印室墙上完全一致的镇魔符文。所有被他们之前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齿轮一样咔哒一声咬合在了一起。

三天前,精灵国国王为了彻底根除体内残留的沙毒,独自进入这间只有他能开启的封印室,打算用自己的神力,配合墙上的镇魔符文,把沙毒逼进提前准备好的封魔瓶里。他万万没想到,风沙王从一开始就布下了双重圈套。

第一次偷传承之星失败,根本不是他的失误。(转身看向曼达和曼薇)

(指尖的沙晶在光线下泛出冷光)他故意让我们抓住沙粒的痕迹,故意在星脉祭典上落败,就是为了让陛下放松警惕

那支三个月前的暗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伤人。

什么⊙∀⊙?

嗯?

箭上的星蚀沙里,藏着风沙王炼化了千年的沙魔残魂。

它会在陛下的身体里潜伏整整三个月,慢慢吞噬、同化他的神力。

等陛下进入这间刻满镇魔符文的密室时,沙魔残魂就会借着符文的力量彻底苏醒,反过来控制陛下的身体。

到那时,不需要打破任何结界,被控制的陛下会亲手取出传承之星,打开精灵国所有防御的核心阵眼。

你们看墙上的符文。(抬手指向封印室正北方向的那片镇魔纹)

它的边缘已经悄悄变成了暗黄色,沙魔残魂已经借着战神的神力,把符文改写成了沙魔的召唤阵。现在所谓的密室,根本不是困住凶手的牢笼,而是风沙国国王为他准备的、用来彻底唤醒沙魔的温床。
就在这时,整个封印室的地面突然开始震颤,那些从精灵国国王伤口里渗出来的沙粒,慢慢在半空中聚成了风沙王的影子。

(站在沙影里,笑得得意又猖狂)你们这次来晚了。等我彻底唤醒沙魔,别说精灵国,就连拉贝尔大陆都会变成我风沙国的领地。
曼达立刻召出曼陀罗剑,金色的光刃朝着沙影劈过去,可光剑穿过沙影,只打散了几片沙粒,下一秒它们又重新聚在了一起。曼薇的治愈光丝朝着战神的伤口伸过去,却被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沙墙直接挡了回来——被沙魔残魂影响的精灵国国王,此刻正无意识地催动神力,守护着正在侵蚀他的沙毒。

别硬闯。(拦住打算再次出手的曼达,目光落在了封印室最角落的那个封魔瓶上)

(那是战神进来之前准备好的容器,瓶身上刻着他自己的血脉印记,里面装着他提前逼出来的一小半沙毒)

我突然想起,我和父王拆解星蚀沙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点玫瑰洒在了沙粒上,那些狂暴的沙粒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量,变成了普通的尘土。

沙魔的残魂怕纯净的、不带任何魔法气息的东西!

(立刻对曼达使了个眼色)

(瞬间明白了梅里美的意思)

(用魔法瞬移到黑玫瑰宫拿了一瓶玫瑰酒)
在瓶酒没有沾染半分精灵魔法或者沙魔力量的气息。
梅里美把酒倒进封魔瓶里,曼达立刻会意,用自己的曼陀罗光丝裹住瓶子,精准地朝着父王肩甲的伤口扔了过去。玻璃瓶在伤口处炸开,透明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那片暗金色的沙毒,原本正在疯狂涌动的沙粒像被冻住了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墙上被篡改的镇魔符文重新亮起金色的光,那些飘在半空中的沙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被阳光晒化的蜡像一样,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风沙国国王的声音从远处的天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沙魔的弱点!

你千算万算,算到了精灵的魔法,算到了战神的神力,甚至算到了我们会用你熟悉的方式和你对抗。

(走到封印室的窗边,看向远处正在快速退去的沙暴)

但你永远算不到,一个普通的花酒,会成为你千年阴谋的破绽。
陛下缓缓睁开眼睛,体内的沙毒已经被彻底清除。他抬手催动神力,整个精灵国的防御结界全部亮起,那些试图跟着沙暴偷偷潜入的风沙国士兵,全被结界弹回了边境之外。曼达和曼薇站在梅里美身边,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星尘地面,终于松了口气。
当晚精灵国为黑玫瑰家族准备庆功宴的时候,梅里美坐在圣殿的台阶上,看着满天像碎钻一样的星子。曼达端着两杯蜜酒走过来……

(看着梅里美不说话)

怎么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履行职责而已

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最精妙的诡计,往往会输给最不起眼的细节。(接过酒杯)

风沙国国王太执着于用魔法和阴谋编织圈套,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跳出他算计之外的东西,会成为击穿所有谎言的关键。
后来梅里美和他的父王回到黑玫瑰宫,那瓶剩下的半瓶玫瑰酒,被他摆在了壁炉的置物架上,和那瓶星蚀沙放在一起。

而我始终记得,那天封印室里重新亮起的金色光芒,比我见过的所有案件真相,都要耀眼。

曼达陛下,没有人比我更迷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