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跟踪了。
那双眼睛正透过层层枝叶,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将手默默收回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紧紧握入手中,耳朵仔细分辨着身后的动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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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慢慢逼近!
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转身,提手向后刺去,却只见空荡荡的山路,连个鬼影也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下来。
可没等迈出几步,窥视感再次紧紧缠绕上来,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清晰。
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可无论如何,那种窥视感始终紧紧追随,如影随形。
突然,脚下碎石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斜坡翻滚了下去。
等终于停下来,我强忍剧痛查看自己的伤势,索性都是皮外伤。
简单处理伤口后我挣扎起身,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人声;果不其然,还没走几步,便有人寻了过来。
我跟在他们身后走着,一个村子逐渐出现在视线中。
村口竖着一块破旧不堪的牌子,在夜风中摇摇欲坠,上面用钝刀歪歪扭扭刻着“蛇村”两个字。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这里的房屋大多是用粗糙的木头和石头搭建而成,样式十分古老。
不知为何,户户紧闭的门窗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打猎归来的村民看到外来者,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村民带着我来到了一个院落中。
“村长!”
重重敲击几下门后,空气中沉默了几秒。
他正欲再敲,“嘎吱”一声,沉重的木门慢慢开出条缝。
里面钻出一个干巴小老头,老人慈眉善目,笑容和蔼。
村民见状也没再多作停留,跟他客套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老人见我面生,便知是外面来的人,他挥挥手示意我跟他走。
“小伙子迷路啦?”沙哑的嗓音响起。
许是老人令我想起了已逝的爷爷,颇感亲切道:“我在山上出了点意外,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村长将我安排在了不远处的客房,没想到,我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另外两个外来者。
女孩名叫苏瑶,是位实习记者。
至于另一位男客,从他那身明晃晃的黄道袍来看,不难猜测出他的身份。
客房只有两张床,如今却容纳下三个人,年轻的小姑娘跟两个陌生男人待在一起着实不太方便,我主动跟另一位男客去挤一张床。
村长贴心地送来了食物与热水,他并没有选择立即离开,而是与我们一起围着方桌坐下,毫不避讳地同那位道人商量起祭祀之事。
“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山羊胡随着他讲话一颤一颤的,还沾着饭渍,苏瑶在旁边憋笑把脸都憋红了。
村长认真答复:
“那是自然,道长放心,祭祀的东西近两天我会派人备齐。”
最后祭祀时间定在后天,村长邀请我们一起参加,小记者自是求之不得,而我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自从我妻女离世,家里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老人似乎在瞬间又苍老许多,眼底泛起悲伤,轻轻诉说起往事。
“丫头可爱啊,可惜没福气,还没能让爹好好疼她。”
“还有她娘,想不开,就随丫头去了...”
泪光泛起又被压下,村长攸的严肃道“近几日村里凶事频繁,你们天黑后最好就别出去了,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听到此话,苏瑶瞬间来了兴趣,忙央求他再详细讲些。
老村长脾气很好,顺着她的话继续讲...
蛇村,坐落在蛇君山,山中蛇群泛滥,村民世世代代靠捕蛇维持生计,谁料近几年进山捕猎意外频发,能捕到的蛇也越来越少。
直到前几日村民开始莫名接连暴毙,村长每次带人前往,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村中渐渐谣言疯传,说是因为过度杀害山中生灵,惹怒了蛇君山的山神,山神这是在降下天惩警告他们...
经过村中众人商议,最终决定去山外请位道士来给他们做法,通过祭祀来请求山神的原谅。
我静静听着村长的讲述,颇感无奈。
村长说完,已是夜色浓重,他临走前又一再叮嘱着,直到我们保证绝不外出,他才安心离去。
屋内,一直没有神色变化的道长已经平躺在床上,没过一会便沉沉睡去,我也在他身侧躺下,准备入睡。
......
向来睡眠质量很好的我意外失眠了。
一切声音在夜里都是如此得清晰。
窗外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游动...
“我...我的心好痛,它在哪,她在哪啊...”
是谁!谁在讲话?我下意识看向躺在另一个床上的苏瑶,她却还在睡梦中,我身侧的道长更是鼾声如雷,睡得香甜。
“好痛...”
“你是谁!出来!”我猛地坐起,大声怒喊。
正在睡梦中的苏瑶被我惊醒,惊恐地望着我。
我忙问她:“你听到什么没?有个女人在讲话。”
苏瑶仔细听了会儿,摇摇头道:“没有啊,你别吓我...”
我不信邪,示意她静下来与我一起听,但那个声音却突然消失了,任凭我们两个紧绷着身子等了许久,也没再出现。
“张大哥,或许是你太过紧张幻听了,看把我吓得。”苏瑶最先出声,她笑道“别胡思乱想了,继续睡吧。”
我只好躺下,强行清空自己的大脑,竟真的进入了梦中...
麻绳凌乱地铺在脚下,我尝试向前迈去,脚下触感就像踩到棉花般,疲软无力。
突地麻绳似有生命地摆动起来,它们扭动着身躯,缠绕在我身上,越收越紧,脚下还有绳子继续向我袭来。
我无法挣脱,窒息感令我有些恍惚,缠在身上的麻绳倏地变成了巨蟒,再向下看去,哪还有什么麻绳?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