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上飞速疾驰,警笛声划破城市的喧嚣,车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生怕晚一步,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玄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全程闭眼凝神,全身心感知着林晚与凶手两股交织在一起的气息,精准指引着行驶方向,不敢有丝毫分心。林晚的亡魂紧贴着车窗,眼神焦急地盯着前方,时不时转头看向后方,仿佛能感受到,凶手越来越近的脚步。
沈砚坐在后座,手中拿着平板电脑,不停梳理着十年前旧案的所有资料,以及凶手的身份信息。他指尖滑动屏幕,将一份完整的个人档案,递到厉峰与苏妄面前,声音沉稳,满是惋惜。
“凶手名叫江屹,今年28岁,十年前,是卧龙保护区的专职巡护员,也是林晚的男友。两人志同道合,一个深入山林搜集盗猎分子证据,一个巡山守护野生动物安全,是保护区里人人羡慕的一对,原本有着光明而温暖的未来。”
沈砚的声音缓缓响起,诉说着那段让人唏嘘的过往:“林晚遇害后,江屹彻底崩溃,他坚信女友是被张彪等人害死,多次拿着线索去警局报案,可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看着仇人逍遥法外,看着女友的冤屈无处伸张,他辞掉了保护区的工作,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一消失,就是整整十年。没人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没人知道他在无数个日夜里,承受了多少痛苦与煎熬,他隐姓埋名,一边打零工糊口,一边暗中搜集张彪等人的犯罪证据,一边精心策划这场复仇,整整十年的隐忍,只为等到一个机会,为林晚讨回所谓的‘公道’。”
众人听完,心底满是感慨。一个原本阳光善良、心怀热爱的年轻人,因为一场悬案,因为正义的暂时缺席,被仇恨裹挟,耗费十年光阴,一步步走向极端,将自己的人生,彻底困在了那场失去挚爱的悲剧里,再也走不出来。
“他太偏执了,十年的时间,明明可以重新开始,却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陆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留守技术部,全程监控着在逃嫌疑人与江屹的行踪,“厉队,我已经锁定目标位置,在城西老旧居民楼,江屹的手机信号,已经抵达居民楼附近,距离嫌疑人只有不到百米!”
“收到!”厉峰沉声回应,脚下油门踩到底,警车速度再次提升,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苏妄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悲戚的林晚亡魂,轻声说道:“林晚真的很善良,她一辈子都在守护小动物,一辈子都向往正义,就算死后,也不想看到江屹为了自己,犯下杀人的罪过,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以暴制暴,而是江屹能好好活着。”
“可江屹的世界里,自从林晚离开的那一刻,就只剩下仇恨了。”厉峰握着方向盘,眼神冷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正义迟到的十年,磨灭了他所有的希望,他不相信法律能给林晚公道,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一切,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说话间,警车已经抵达城西老旧居民楼。这片楼栋修建于几十年前,墙体斑驳破旧,楼道昏暗狭窄,到处堆满了杂物,流动人口繁杂,人员往来混乱,是城市里最容易隐藏踪迹的地方,也给抓捕行动,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众人立刻下车,玄清率先走到楼道口,闭眼感知片刻,眼神一紧:“江屹已经进入楼栋,正在往上走,他身上的戾气很重,仇恨已经冲昏了他的理智,林晚的气息越来越弱,她的执念快要支撑不住,再晚一步,嫌疑人就会遇害,江屹也会彻底万劫不复!”
厉峰立刻做出手势,示意众人轻装上阵,悄悄跟上,避免打草惊蛇。众人轻手轻脚,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上走,楼道里弥漫着灰尘与霉味,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楼上越来越清晰的对话声。
走到四楼转角处,众人停下脚步,房间内的对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赵四,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江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十年隐忍的痛苦与滔天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年了,我找了你十年,今天,你欠林晚的,欠我们的,该好好算算了!”
房间内,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赵四颤抖恐惧的求饶声:“江屹,我错了,当年的事真的不怪我,是张彪和刘三指使我的,我也是被逼无奈,你放过我吧,我给你钱,多少我都给你,你别杀我!”
“钱?”江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绝望,“林晚的命,那些被你们残害的野生动物的命,是钱能买回来的吗?当年你们联手害死她,销毁所有证据,靠着关系逃脱法律制裁,这些年,你们依旧作恶多端,盗猎、贩卖野生动物,坏事做尽,法律制裁不了你们,我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我每天都活在失去阿晚的痛苦里,每天看着她的照片,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我必须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伴随着赵四的尖叫,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上演。
“动手!”厉峰一声令下,不再犹豫,抬脚猛地踹开房门,众人迅速冲进房间,厉声呵斥,“警察!住手!”
房间内,江屹手持一根铁棍,转身看向众人,他身形挺拔,面容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神情既疲惫又狠厉,却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逃跑的念头。
而在他身旁,林晚的亡魂几乎透明,泪水不停地滑落,她伸出手,拼命地拉着江屹的衣袖,想要阻拦他,可她的手,却一次次从江屹的身体里穿过,始终无能为力。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满眼绝望地看着江屹,看着自己深爱十年的人,一步步走向毁灭。
“阿晚,我知道你在拦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犯错,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让你白死!”江屹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语气温柔又痛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他们害死了你,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小动物,他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沈砚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试图从心理上攻破江屹的防线,沉声说道:“江屹,我知道你这十年的痛苦,我知道林晚的冤屈,可你现在的做法,只会让林晚更加难过!她拼尽全力阻拦你,不是阻止你讨公道,是不想你为了这些恶人,赔上自己的一生!”
“真正的正义,从来不是以暴制暴,不是用杀戮换取复仇,你手里有他们犯罪的证据,你完全可以交给我们,让法律来制裁他们,而不是亲手毁掉自己,让林晚含冤十年,最后还要看着你坠入深渊,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玄清看着林晚绝望的神情,轻声开口,替她传递心底最真挚的心意:“她说,她从来没有怪过你,她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带着她的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继续守护她没守护完的山林与小动物,而不是为了复仇,放弃一切。”
江屹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仿佛看到了林晚温柔的脸庞,看到了她在保护区里,笑着看向自己的模样。十年的执念,十年的痛苦,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他握着铁棍的手,渐渐松动,眼神里的狠厉,一点点被痛苦与释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