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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曲公示的环节刚结束,走廊里的人潮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脱感与兴奋感。
训练室的镜子映出尹辞白苍白的脸,他紧紧捂住胸口,指尖用力到泛白,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的跳动。
刚才选曲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For Life》——一生一事。
走向这四个字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讽刺,仿佛在为自己短暂的人生写下注脚。而陆思恒毫不犹豫地走向《开门见山》时,像极了他本人,直白、坦荡,从不拐弯抹角。

辞白,走了
陆思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尹辞白猛地回神,迅速调整呼吸,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痛苦尽数掩去。他转过身,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了

陆思恒和尹辞白并肩走在回阳光房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夜色如墨,一点点浸透了阳光房的玻璃穹顶。白日里被晒得温热的空气,此刻正随着温度的下降,泛起一丝微凉的湿意。
尹辞白走在前面,推开卧室门时,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刘也的房间门缝下透着一线极淡的暖光,大概是还在作词;隔壁夏之光和周震南的房间则毫无动静,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栋房子的梦。
他没开大灯,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夜风灌进来,试图吹散胸口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痛。随后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摸到床沿坐下。身体深处那种被抽干的疲惫感,正顺着骨缝往外渗,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陆思恒跟在他身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对劲
陆思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像怕惊碎了什么。
尹辞白没有回头,只是紧紧地攥住了旁边的被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没事


没事?
陆思恒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刚才在训练室,你死死捂住胸口的手都在抖,你以为我没看见?
尹辞白沉默了。他慢慢转过身,在月光下看着陆思恒。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挂着未干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思恒

他轻声说。
我真的只是累了

随后尹辞白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就是刚刚有个高音没唱好

陆思恒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他。

累到站不稳?
良久,陆思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辞白,别骗我

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什么样我会不知道吗
尹辞白的心猛地一沉。他抬起头,对上陆思恒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For Life》……

尹辞白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首歌吗?

陆思恒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尹辞白转过身,在月光的照射下看向陆思恒。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的惊人,像藏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一生一事

尹辞白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些人,有些事,值得用一辈子去记住。哪怕……

听着尹辞白未说完的话,陆思恒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尹辞白身边坐下。
陆思恒的呼吸滞了滞,他看着尹辞白,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固执地望向自己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你呢?

尹辞白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选《开门见山》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陆思恒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尹辞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的脸,忽然伸出手,轻轻地将他额前挡着的头发拨开。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像是触到了一块易碎的玉。

我只是觉得
陆思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额头几乎抵上尹辞白的额头,在这个距离里坚定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些话……不用绕弯子
尹辞白靠在陆思恒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佛过脸颊,月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照映在墙上。
比如呢?

尹辞白轻声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也更脆弱了。
陆思恒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比如……我担心你
尹辞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担心你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担心你晚上睡不着,担心你——
陆思恒的声音低了下去,未说完的话却更清晰了。

担心你有一天……
尹辞白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思恒,看着他在月光下格外认真的神情,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陆思恒的衣角。
思恒

尹辞白的声音轻地像一阵风。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不能陪你……


不会有那一天!
陆思恒猛得收紧手臂,将怀里地尹辞白整个人紧紧揽住。他的动作有一些急切,甚至有些失控,像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月光一样消散。

辞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陆思恒在尹辞白的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尹辞白被他抱地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挣扎,他只是靠在陆思恒的怀里,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的放松身体,将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眼前这个人。
好

尹辞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我等你

夜风穿过窗缝,带来了远处树叶的沙沙声,阳光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月光如水,在黑暗中、在月光下,在彼此的心跳声里,俩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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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的黑暗里,夏之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大得带起了一阵风,床垫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他顾不上这些,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堵共用的墙壁。
刚才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陆思恒那句压抑着极度恐慌的低吼,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原本就浅薄的睡意。

那是陆思恒的声音
夏之光压低嗓音,语气急促,脚已经伸进了拖鞋里。

出事了,南南,他们那边肯定出事了
周震南并没有睡熟。在这个充满变数的训练营里,没有人能真正睡得安稳。当夏之光坐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睁开了眼。
一只微凉的手在半空中准确地截住了夏之光想要去拧门把手的手腕。

别去
周震南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听见没有?刚才那动静不对劲!
夏之光急了,想要挣脱周震南的手,却又怕动作太大吵到隔壁。

万一辞白晕倒了怎么办?万一……

如果晕倒了,陆思恒现在已经叫医护了,而不是在那里压抑着声音说话
周震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的眼神清醒得可怕。

光光,那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有些时候,有些情绪,是不需要第三个人在场的
夏之光僵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可是……

没有可是
周震南松开手,重新躺回枕头上,背对着墙壁,声音闷在枕头里。

陆思恒比谁都清楚辞白的状况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们冲进去围观他的狼狈,而是给他一点空间去处理这种……随时可能崩塌的崩溃
夏之光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地松开了门把手。他颓然地坐回床边,双手插入发间,深深地埋下了头。

这该死的节目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无力的愤怒。
隔壁再次恢复了死寂。但那种寂静比刚才的声响更让人窒息,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被刻意压低的低气压。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1号房里,独自一个人的刘也并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台灯被关掉了,只有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毫不吝啬地将银辉洒满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他面前那张写满字的纸。
他没有开灯,似乎是为了更好地看清窗外的夜色,又似乎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此刻的清醒。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刘也握着笔的手很稳,但写下的字句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力量。他停下笔,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树影上。
在这个名利场里,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名字、镜头、或者是那稍纵即逝的关注度。但作为年长者,作为在这个舞台上站了这么久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比赢更重要。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刚刚写下的那几行字,眼神坚定而深邃。
“一路波折,无法诉说/
来到了这里,别怕/
身后有你,也不止是你/
因为有你,反而才强大/”
写到最后,他停顿了许久,笔尖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刘也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他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
尹辞白眼底的决绝,陆思恒强撑的镇定,还有那首《For Life》背后隐藏的深意,像是一块块拼图,在他心里拼凑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

晚安,辞白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月光。

也晚安,思恒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地板上,像是一条无声的河,载着满屋的心事,流向未知的远方。
在这个夜晚,没有人能真正入睡,大家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未知的,注定会到来的、破碎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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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看啊啊啊啊,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