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求助的落魄者

欧阳问天走在青华区的大街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脚上踩着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这座城市的普通年轻人一样，一点都不起眼。

　　这个世界的异能体系分得很细。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这十大元素。每个元素有十个段位，每个段位有十颗星。黑铁段位最低，至尊段位最高。大多数人一辈子努力，也只能在黑铁和青铜之间混。

　　那欧阳问天自己呢？

　　他没有异能。

　　探测器从他身上读不到任何元素波动。无异能，无段位，他就是个普通人。

　　但欧阳问天心里很清楚，他不是普通人。

　　他体内的气，不是这个世界的异能，而是另一种力量。他不靠元素，也不靠精神力，他靠的是气。这是一种本源之力。

　　气功波、舞空术、护体罡气。

　　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仪器能探测到。

　　所以探测器上，他永远都是零星。

　　欧阳问天正想着事情，前面转角处忽然有个人影晃了一下，直直朝他撞过来。

　　他没有躲。

　　那个人踉跄了几步，在他面前站稳，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有些憔悴的脸。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额头上全是汗，眼眶微微发红，看上去非常狼狈。

　　“兄弟，兄弟帮帮忙！”男人一把抓住欧阳问天的手臂，声音又急又哑，“我叫曾节，刚从外地坐飞机过来。结果下飞机的时候，我的提包被人拿错了。手机、钱包、银行卡全在里面。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人生地不熟的……”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恳求：“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我就打个电话，让我朋友来接我。打完就还你，求求你了。”

　　欧阳问天看着他，表情很平静，目光里没什么起伏。

　　“我没有手机。”他说。

　　这是实话。他穿越过来之后确实没有手机。以前那个世界的手机在这儿又不能用了，他也懒得去买。

　　曾节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现在的年轻人，没有手机？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焦急又加重了几分：“那……那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饿得实在撑不住了。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地方？你随便请我吃顿饭就行，不用多好，一碗面也行。真的，我太饿了。”

　　他一边说，一边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又痛苦又真诚。

　　欧阳问天看了他两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行，前面有家面馆。”

　　曾节眼中闪过一丝很快的亮光，然后马上又被更深的感激盖住了：“谢谢兄弟！真的太谢谢了！你真是个好人，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

　　面馆不大。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面，分量倒是挺实在。

　　曾节吃得狼吞虎咽，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吃完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兄弟，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白受你的恩惠。”

　　欧阳问天正在喝水，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曾节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来青华区，是来谈一笔大生意的。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消息灵通，路子野。现在这笔生意正好缺个合伙人，我看你人实在，又帮了我，算你一个，怎么样？”

　　“什么生意？”欧阳问天放下水杯，语气平平淡淡的。

　　曾节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从衬衫内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我认识一个大老板，姓卫，叫卫晋明。他手底下有好几个公司，身家少说几千万。他最近在搞一个投资项目，回报率特别高。你投十万块钱进去，三个月就能翻到三十万。我自己投了二十万进去，第一期分红已经拿到手了。”曾节说着，掏出一本账单，给欧阳问天看。

　　欧阳问天看着那本账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曾节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欧阳问天有没有注意到。他一边收回账单，一边继续说：“不过这个项目不是谁都能进的，需要内部人介绍。我跟卫总关系好，能带你进去。你身上有多少钱？能投多少？”

　　欧阳问天想了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我不太清楚里面有多少钱。”他说。

　　曾节眼睛亮了，但脸上还是那副很关心的表情：“没关系，附近就有ATM机，咱们去看看。有多少算多少，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两个人出了面馆，走了不到两百米，就找到了一台ATM机。

　　欧阳问天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余额跳出来的那一刻，曾节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6，213，447.68。

　　六百多万。

　　曾节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但他很快压住情绪，拍了拍欧阳问天的肩膀，笑得像个真心为朋友高兴的兄弟：“好家伙，深藏不露啊兄弟！你这下可算来对地方了。六百多万投进去，三个月出来就是两千万！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见卫总，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很热情地招呼欧阳问天上车。

　　欧阳问天弯了弯腰，坐了进去。

　　出租车开过了半个城区，最后停在城南一栋有些老旧的商务楼前。曾节让欧阳问天付了车费，然后领着他上到三楼，推开了一扇贴着“卫氏商贸”铭牌的玻璃门。

　　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像模像样的办公室。有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还挂着几幅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字画。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办公桌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曾节一进门，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从刚才的诚恳和感激，变成了一种拍马屁的笑。

　　“卫总，人带来了。”他微微弯着腰，语气很恭敬。

　　办公桌后面的人站了起来。

　　卫晋明，四十三岁。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走过来和欧阳问天握了握手，力度不大不小，刚刚好。

　　“小曾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实在人。”卫晋明笑着指了指沙发，“坐，别客气。”

　　欧阳问天坐了下来。

　　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一直在打量他。两男一女，年龄都在二三十岁之间。他们的穿着打扮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差。眼神里带着一种看东西的意味，就像在看一件马上就要到手的东西。

　　卫晋明坐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桌面上。

　　“项目的基本情况都在这里，你可以先看看。投资方案有三种。A类是投十万，三个月返本，分红十五万。B类是投五十万，三个月返本，分红九十万。C类是投一百万以上，三个月返本，分红翻倍。”他的语气很平稳，很肯定，就像在说一件毫无疑问的事情，“这个项目我们已经做了两期，每一期都按时给钱。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在青华区这一块，我卫晋明做事，还从没有人说过一个不字。”

　　欧阳问天翻了两页文件，然后合上，抬起头。

　　“我不太懂这些。”他说，语气还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的平淡，“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卫晋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样子很从容。

　　“你的项目是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卫晋明笑容不变：“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这是商业机密。但你只要知道，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就行。”

　　“商业机密。”欧阳问天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那我把钱给你，你什么时候给我分红？”

　　卫晋明的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藏不住了，但他还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今天签合同，三天内钱到位，三个月后第一笔分红到账。”

　　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也开始笑了。他们的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懂我懂的意思。

　　曾节站在一旁，舔了舔嘴唇，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张银行卡。

　　欧阳问天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这个骗人的方法，我在网上看过。”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先在路上装可怜骗同情，然后让人请吃饭，再用高回报投资项目来引诱，最后骗走全部存款。一套流程，一个环节都不差。”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卫晋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曾节的眼神猛地变了。从贪婪变成警觉，又从警觉变成凶狠。

　　“你他妈说什么呢？”沙发上那个年轻女人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利，“卫总是正经生意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就是。”旁边那个年轻男人跟着站起来，指着欧阳问天的鼻子，“你要是没钱投就直说，别在这儿找借口。卫总看得上你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曾节也换了一副嘴脸。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感激和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嘲笑：“我说兄弟，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好心好意带你发财，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就你这种鸟样，要不是看你卡里有几个钱，谁他妈愿意搭理你？”

　　卫晋明缓缓站起来。脸上的温和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低头看着欧阳问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人的感觉。

　　“年轻人，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骗你，你有什么证据？是你自己拿着银行卡来的，是你自己要投钱的，我又没有逼你。”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露出一丝好玩的笑容，“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样吧，你把卡留下，算你入一股。三个月后我保证让你拿到分红。你要是现在走，那可就一分钱都赚不到了。”

　　“说得对！”沙发上的年轻女人跟着帮腔，“你这种小鬼，错过了这次机会，这辈子都别想赚大钱！”

　　“跟他废什么话？”另一个男人冷笑一声，“看他那副窝囊样，就算把钱给他，他也守不住。还不如让卫总帮他理理财，好歹还能增值。”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嘲讽和羞辱像水一样涌过来。他们站得很近，几乎把欧阳问天围在中间，眼神里全是看不起和不屑。

　　欧阳问天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生气，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这些人的嘲讽，像一潭死水，一点波浪都没有。

　　但这潭死水下面，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