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的麻烦

关沧海愣住了。

　　他查欧阳问天查了很久。他从安仁市的人口登记系统开始查，又去异能者协会的档案库里查。他查了欧阳问天的朋友，也查了他每天去的地方。他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他，这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查到的那些东西了。

　　不是他查得不够仔细，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欧阳问天不是没有异能，而是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异能体系里的东西。不是金木水火土，也不是风雷冰光暗，而是一种关沧海从没见过的、完全陌生的力量。

　　这种力量，异能探测器查不到，异能者协会管不了，什么规则都约束不了它。

　　这种力量，才是真正的无敌。

　　“把锤子还给我！”关沧海拼命地吼着，想把昊天锤抢回来。但他的力气在欧阳问天面前，连蚂蚁都比不上。

　　欧阳问天手指轻轻一抖，关沧海就站不住了，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昊天锤还在欧阳问天手里，他没有还给关沧海，而是把锤子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符文。然后，他就像拿着一把普通的锤子一样，随便地掂了掂。

　　“锤子不错。”欧阳问天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举起了昊天锤。

　　关沧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想跑，可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能感觉到，欧阳问天举锤的动作跟他刚才一模一样，但是那股力量完全不一样。

　　他挥锤靠的是昊天锤本身的力量，而欧阳问天举锤，靠的是他自己的力气。

　　锤子在关沧海手里，是法器。在欧阳问天手里，就是一件工具。

　　欧阳问天挥下了昊天锤。

　　他的动作比关沧海快了十倍，快到在场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影子。锤子落下去，空气没有炸开，空间没有撕裂，什么怪现象都没有，只发出了一声轻响。

　　“啪。”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关沧海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的表情停在脸上，眼睛里还留着最后一刻的害怕和不相信。他的身体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碎掉了。就像瓷器一样，从里面往外崩开。

　　没有血，没有肉，也没有内脏露出来。关沧海的身体在碎裂的时候变成了很细很细的灰尘，被夜风吹散，消失在月光里。

　　青平城城卫军副统领，水系异能白银五星，关沧海。

　　死了。

　　从欧阳问天挥下昊天锤到关沧海彻底消失，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包房的废墟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统领死了！统领死了！”

　　一个手下发疯一样地尖叫着，转身就跑。其他人也像做梦醒了一样，四处乱逃。他们的大脑已经没办法想明白刚才发生的事了，只剩下一个逃跑的本能——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四大护卫也在跑。

　　卢陵跑在最前面，他的右臂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拼命地催动异能给双腿加速，跑得比风还快。卫向北紧紧跟在他后面，汪一舟和吕苍落后了几步，四个人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欧阳问天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伸出了右手。

　　他张开手掌，分开五指，手心里有一团淡白色的光开始凝聚。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从一团光晕变成一个光球，又从光球变成一道光柱。

　　然后，他轻轻一握拳。

　　光柱炸开了，变成了四道光束，从欧阳问天的手心里射了出去。四道光束快得不得了，快得连光都追不上它们。它们在空气里划出四条笔直的线，精准地追上了正在逃跑的四大护卫。

　　“不——”

　　卢陵的惨叫刚出口，光束就穿过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了下来，砸在街道上，溅起一片灰尘。

　　卫向北跑得最快，但光束还是追上了他。光束从他的后心射进去，从前胸穿出来，带着一团血雾消失在夜空里。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路边，一动不动。

　　汪一舟和吕苍差不多同时被光束击中。两个人的身体在不同的方向倒下，倒在不同的街道上，但他们的表情是一样的，害怕、不服气、不敢相信。

　　四大护卫，全完了。

　　从关沧海出手到四大护卫死掉，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三分钟前，关沧海还在KTV里唱歌，还在笑欧阳问天唱得不好听，还在说“我关家人的命比那些蝼蚁的命值钱得很”。三分钟后，他和他的四个护卫，全都变成了尸体。

　　夜风吹过废墟，吹散了最后一点硝烟。

　　街道上一片乱七八糟，倒塌的大楼、裂开的地面、被掀翻的车子、散落的子弹壳和血迹。行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远处几栋楼的窗户后面，有人在发抖地偷看。

　　欧阳问天站在废墟上。他把昊天锤随手别在腰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抬起头，看向街道的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城卫军制服，肩膀上的军衔标志说明他是统领级别。他的五官端正，但算不上帅，眼神很稳很亮，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刀。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长在街道上的老树。

　　青平城城卫军统领，万弘阳。

　　光系异能，白银三星。

　　欧阳问天看着万弘阳，万弘阳也看着欧阳问天。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

　　万弘阳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仔细想过了才说出来的，不快不慢，刚刚好：“阁下在我青平城闹事，弄坏了房子，杀了我城卫军的副统领，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城卫军统领一个说法？”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自然垂在身边，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有淡淡的光在转。那是光系异能随时可以放出来的样子。

　　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看到了地上的昊天锤，看到了关沧海消失的地方留下的那摊灰尘，也看到了四大护卫尸体上的洞。

　　他看到了这一切，然后做出了一个判断。

　　他打不过面前这个人。

　　欧阳问天看着万弘阳，沉默了几秒。

　　“说法？”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什么说法？”

　　万弘阳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他的目光从欧阳问天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废墟，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最后重新落回欧阳问天身上。

　　“关沧海是我城卫军的副统领，他死在青平城，我需要一份报告，说明他是怎么死的。”万弘阳的语气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这是我的工作。”

　　欧阳问天微微歪了歪头：“他是要杀我的人，我杀了他，保护自己而已。”

　　“保护自己。”万弘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在品味它是什么意思。他的目光落在手腕的探测器上，上面显示着“无异能”。然后他又看了看废墟，看了看尸体，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一个没有异能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杀了关沧海。

　　这句话不管谁听了都会觉得荒唐，但万弘阳没有笑。因为他看到了证据，就在他眼前，血淋淋的证据。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万弘阳说，“三天之内，交到城卫军总部。”

　　欧阳问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万弘阳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还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