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醒时梦 散

秋水删了那封写给洛安个信，当晚他直接闯进了她的梦里。

秋水对着黑屏的手机说：“洛安，到此为止了。”

说完把手机扔远，闭眼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出现一个人影。

他站在雾里，脸色冷得吓人：“你是删掉了？”

秋水梗着脖子：“是。”

他往前走一步：“为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你从来没有回应过我，我不想再喜欢假人了。”

他笑了，没温度：“谁说我是假的？”

她往后退：“你本来就是二次元里的人物！”

他抬手，指尖穿过秋水的肩膀：“你每天睡前喊我名字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假的。”

秋水执拗道：“我现在不想了！”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晚了。”

秋水转身要跑，脚却钉在原地动不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贴过来：“你喊了我1年，每天都在喊。”

“喊到我能听见，喊到我能过来。”

我咬着牙：“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抓住她的手腕，秋水第一次在梦里感觉到了温度，烫得吓人。

“你看，”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警告，“我能抓住你了。”

她慌了，拼命想挣开：“放开！”

他没放，反而更用力：“你现在想走？当初为什么要喊我过来？”

“你把我拉到你梦里，现在又想把我踢走？”

秋水急了：“我没让你过来！”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是你，是你的执念把我拽过来的。”

脚下的雾开始往上翻涌，像要把她卷进去。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砸过来：“现在，你别想走了。”

秋水猛地惊醒，大口喘气。

伸手摸手机，相册自动弹开。里面还是洛安那张熟悉的脸庞。

安静，温和，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永远不会消失，也永远不会回应她。

秋水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才轻轻将手机按在胸口。

原来再真切的梦，醒了之后，也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秋水重新躺下，冰凉坚硬的手机屏幕紧贴着离心口最近的地方，久了便有了些似有似无的温度。

视线开始模糊，不知是不是幻听了，耳边总有洛安熟悉的嗓音。

下一秒，周遭的黑暗骤然被撕开一道光。

一间她无比熟悉的、带着暖黄灯光的小阁楼。

秋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不远处的书桌前，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的人正低头翻着书，侧影清瘦，深黑如墨的发梢垂着一点碎光，发尾扫过笔挺的肩线。是他！

是她放在心尖上，连梦里都不敢奢求能这样真切靠近的人。

秋水的心跳瞬间乱了。她不敢动，只敢远远望着，生怕这又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可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秋水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蓝眼睛，深得像寒夜里的深海，又亮得像淬了碎星，明明是冷调的颜色，看向她时却裹着化不开的温和，眼尾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痣，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

声音不响，清润得像山涧泉水，却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直接撞进秋水心底。

她下意识迈脚，步子轻得像踩在云里，走到他面前。

秋水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个字，眼眶却先红了。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泛红的地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双深海般的蓝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连眼尾的痣都染了笑意。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秋水猛地攥住他的袖口，指节泛白，像怕他再次消散。可这次掌心是实的，有温热的触感，有布料细腻的纹路，不是梦里那种一碰就碎的虚浮。

她哑着嗓子重复，和梦里那句焦急的挽留不同，这一次，她多了点小心翼翼的祈求。

他垂眸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眼底漾开更深的笑意，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应得干脆。

话音落下，窗外的天光忽然亮了几分，暖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秋水怔怔望着他，忽然觉得，那些漫漫长夜里的等待、那些梦里失而复得又再次落空的慌张，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处。

手机还贴在胸口，屏幕暗着，可她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阁楼里的茶香更浓了些，混着窗外清晨的风，轻轻绕在两人身边。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悄悄滑落的湿意，指尖划过她的皮肤时，那双深海般的蓝眸里，情绪浓得化不开。

秋水一愣。

下一秒，眼前的光影骤然晃动，暖黄的灯光、书桌、他深黑的发、那双蓝得惊人的眼，都开始一点模糊、碎裂。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秋水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抓——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薄汗蹭在枕头上。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没有阁楼的茶香，只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

枕边的手机还亮着屏，锁屏壁纸是他的照片。画面里的少年那双藏在阴影里的蓝眼睛，正安安静静地望着镜头，像跨越了屏幕，在看她。

秋水低头看着那张脸，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他的眼，眼眶又热了。

梦里的真实还残留在感官里，他的温度，他的声音，那双深海般的蓝眸，还有那句“再也不走了”，清晰得仿佛不是梦。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轻声呢喃：

话音落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

是他最新的动态。

盯着视频里的日思夜想的他，秋水的嘴角漫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可又带着些苦。

秋水轻轻敲下一个字，然后合上屏幕，把没说出口的话藏进了心底——“爱你的第163天，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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