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回来后,热巴又忙了一阵。
广告、杂志、商务活动,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张凌赫也没闲着,新戏刚开机,每天泡在片场,常常半夜才能收工。
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有时却两三天碰不上面。热巴出门时他还没醒,她回来时他还在片场。冰箱上开始出现便利贴,是热巴留的:“冰箱里有汤,自己热。”张凌赫在下面回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后面画了个笑脸。
热巴看到那个笑脸时忍不住笑了。字写得那么丑,笑脸倒是画得挺圆。
周五下午,热巴难得收工早,四点多就到家了。洗完澡换上家居服,她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看着看着眼皮就沉了。
她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睁开眼时,屋子里已经暗了下来。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亮着暖黄的光,叮叮当当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热巴揉了揉眼睛,披着毯子走到厨房门口。
张凌赫正背对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的锅铲时不时翻动一下。面前的锅里不知煮着什么,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台面上摊着不少东西——切了一半的葱、打翻的盐罐、一把用不上的铲子。
“你在干嘛?”热巴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张凌赫回过头,脸上带着点心虚的笑。“做饭。”
“……看出来了。做的什么?”
“呃,”他瞥了一眼锅里,“番茄鸡蛋面?”
热巴走过去看了看。番茄已经炖烂了,鸡蛋碎成小块,至于面条——形状实在难以形容,粗细不一,长短不齐。
“你自己擀的面?”
“买的。”张凌赫轻咳一声,“但我觉得太直了不好看,就自己加工了一下。”
“加工成这样了?”
“我刀工不太好。”
热巴没忍住笑了。她靠在橱柜边,裹紧毯子,看他手忙脚乱地把各种调料往锅里放。盐放了一勺,觉得不够,又加了半勺。热巴在旁边连声说够了够了,他还是偷偷抖了一点。
“我看见了。”热巴说。
“就一点点,最后一点点。”
成品的卖相确实普通。面条形状任性,汤底有些浑浊,鸡蛋也炒得老了。张凌赫把两碗面端上桌,摆好筷子,在她对面坐下,神情里带着一丝紧张。
“尝尝。”
热巴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几下。
张凌赫紧盯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嗯……”她故意拖长语调,“能吃。”
“就只是‘能吃’?”
“熟了,没糊,也没放糖。”热巴一条一条数着,“你对一碗番茄鸡蛋面还能有多高要求?”
张凌赫被她噎得笑了出来,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面,顿了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热巴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自己也觉得味道一般。她没有说破,低头又吃了几口。
其实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糟。面条虽不好看,味道倒还可以,番茄的酸甜煮进去了,咸淡也刚好,只是鸡蛋确实老了点。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问。
“前天。”张凌赫老实交代,“练了两天,今天第一次正式做。”
热巴抬起眼看他。
“前天”——就是她在冰箱上留字条的那天。他在下面画了个笑脸,然后就开始学做饭了。
她没有说话,低头又吃了一口面。
面条依旧不怎么好看,但热巴把这碗吃完了,连汤也没剩。
吃完饭,张凌赫去洗碗,热巴站在旁边擦灶台。厨房不算宽敞,两人站得近,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谁也没有躲开。
收拾完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片子是张凌赫挑的,一部老电影,黑白的。热巴没看过,看了一会儿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腿蜷在毯子里。张凌赫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不远不近。
电影放到一半时,热巴感觉到有什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她低头看去。张凌赫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小指搭在她的小指上,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没有动。
电影继续放着,黑白画面里的人说着她听不懂的台词。她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电影上了。
张凌赫的手指慢慢滑过来,一根一根,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掌宽大,指节修长,将她整只手轻轻包住。
手心温热。
热巴看着两人相触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她翻过手指,从他指缝间穿了过去,十指悄然交握。
谁都没有说话。
电视传来一句台词,黑白的,没有色彩。
张凌赫的手微微收紧,像在确认她还在。热巴轻轻回握,表示她没离开。
一部电影有多长,他们的手就牵了多久。
中途换过一次姿势。热巴的手机响了,她想抽手去看,张凌赫却没有松开。她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拿过手机。是小杨发来的工作消息,她单手回了几个字,又将手机放下,手也重新放回他手里。
张凌赫的手指动了动,仿佛在等她重新放好,然后再次握紧。
电影结束时,片尾字幕缓缓滚动。两人谁也没有动。
后来是热巴先站起身的。她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角,说了句“我去洗澡了”,便朝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她转过身,走回沙发边,俯身在张凌赫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面很好吃。”她说。
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张凌赫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黑白电影的片尾早已播完,电视进入待机状态,屏幕暗了下来。
他扬起嘴角,笑得有些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