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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齐铁嘴

综影视:青黛

后来的两年里,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依旧

变的是齐满宜,不再是一直待在老宅里剪纸人的女孩了。

齐铁嘴开始带着她去齐家堂口,起初是"小九儿帮哥哥拿个东西",后来是"小九儿在堂口坐着等我一会儿",再后来,她干脆在堂口有了自己固定的位置,一张小杌子,靠在柜台旁边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糕点,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和一沓黄纸。

客人来了,她偶尔抬头,偶尔干自己的事情。

但是,给齐满宜的感觉还是和宅在家里一样

变的也是齐铁嘴,至少齐满宜发现了“哥哥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齐满宜坐在那个角落里,看了两年。

她看着哥哥周旋于各路人马之间。有来算卦的,有来求符的,有来打听事儿的,有来"借个东西"的。

而齐铁嘴对每一个人都有一套说辞,对有钱的老板他掐指一算、眉头一皱、欲言又止,然后对方就乖乖掏钱;对拿刀来闹事的他嘻嘻哈哈、插科打诨、三言两语把人哄得刀都忘了拔;对九门里那些当家的他该捧的捧、该让的让、该打太极的打太极,从来不得罪人,也从来不让人真的摸到他的底。

齐满宜看着他,看着他在人群里笑、闹、拍桌子、唱小曲,活脱脱一个江湖神算子的模样——热闹、活泼、市侩、精乖。

跟她面前的齐铁嘴完全是两个人。

家里的齐铁嘴是温的、柔的、话不多但什么都知道的;堂口里的齐铁嘴是热的、滑的、话多得能把人绕晕的。

两个都是他。

两个都喜欢

齐铁嘴在外面,像是用热闹把自己裹起来,裹成一个谁都打不穿的、笑嘻嘻的茧。

她只是希望,他能更随心一些。不用演得那么累。

那两年里,她跟着齐铁嘴,把九门的当家人认了个遍。

最早是张启山。齐铁嘴带她去佛爷府上送什么东西,她站在院子外面等,远远地看见一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走出来,和齐铁嘴说了几句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站的方向。齐铁嘴侧了侧身,介绍了自己,那时候或许是太小了,情绪掩饰不到位,或许她根本没有想掩饰,虽然很不喜欢他但到底还是给面子的叫了一声佛爷

后来是二月红。齐铁嘴爱听戏,偶尔也会带她去听,她于戏曲也只是略知一二,但算不上喜欢,但是梨园的糕点很好吃,也不得不说二爷的戏确实不错,水袖一甩、眼波一转,满场都安静了。私底下也曾见过一两次,都说二爷是一个温柔的人,可她觉得那些人一定要去看看眼睛,虽然看着温柔,但是这么重的戾气和杀气也是让人无法忽略的。

还有二爷的徒弟陈皮,起初她觉得这个名字真有趣,橘子皮,但是看到他本人的模样以及行事作风后,便觉得,这人好像拿了她想拿的剧本,唉,只能说王不见王,避我锋芒。但偏偏为什么是我避开呢?

再后来是喜欢嫂子的半截李,爱面子的四爷水蜢、有一群狗狗并且喜欢和哥哥打嘴仗的五爷吴老狗、刀很快的黑背老六、有野心的大美人霍三娘,还有爱算计的小老头解九……她与他们交流不多,所以大多都是点头之交,除了经常找八爷岔的吴老狗以及爱找八爷下棋结果总是被透露结局的解九以外。

而齐满宜也慢慢地、一鳞半爪地拼出了一幅九门的图景。

真的就是一群贼。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小贼。而是有组织的、有规矩的、各司其职的大贼。

但是这群贼有江湖侠气,貌似也没有她想的这么难堪,当然官场人除外

她真的很不喜欢张启山,之前是没有缘由,现在是,缘由多到数不清楚了

她最讨厌张启山每次来找齐铁嘴,都是那种表情严肃的、郑重的、带着"这是为了长沙城"的凝重。最重要的是齐铁嘴每次说算的卦象不好想要不去的时候,他直接威胁哥哥,强迫哥哥去。

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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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他用"大义"来压齐铁嘴。

什么大义需要去墓地里?

什么长沙城的安全需要从一个死人的棺材里找?

她不懂,她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每次张启山来,齐铁嘴就要出门,出门就会受伤。

要不是她的小八一直跟着哥哥

哥哥指不定会受多少伤呢

而每次下墓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相较于其他人)的齐铁嘴只好嬉皮笑脸。

这两年,她白天陪着哥哥在堂口认人、看事、听八卦;晚上闭上眼睛,冥渡就在那棵枯树旁边等她。

冥渡教她的东西越来越难了。从"让游魂滚远点"到"把一个百年老鬼送进轮回",再到"同时控住三个凶魂不让他们互相撕咬",再到"在梦里构建结界,让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齐满宜学得很快。她自己都觉得快,好像那些手诀、咒语、结印的方式,原本就藏在她身体的某个角落里,冥渡只是帮她找到了钥匙。

偶尔,齐铁嘴下墓去了,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齐满宜一个人在老宅里,白天剪纸人,晚上就跟冥渡说一起出去打怪。

冥渡会看着她,那种表情介于"你认真的"和"行吧反正我也没事"之间。然后他带着她,或者说,她跟着他,去长沙城郊的乱葬岗、去湘江边的老渡口、去城南那片被火烧过的废墟。那里有的是游魂、怨魂、凶魂,还有几个已经快修成魑魅魍魉的老东西。

齐满宜跟它们打。冥渡在旁边冷眼旁观,偶尔来句犀利的点评,然后第二天的教学就是自己最薄弱的地方

两年下来,她的鬼力算得上小有所成。阴阳眼已经完全打开了,看长沙城像看一碗清汤里漂着的碎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纸人术和鬼术混着用,越来越顺手。甚至偶尔,她能感觉到一些很微妙的"气息",像某种极淡的墨滴进水里,一瞬就散了,但确实存在。

那是邪神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