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叶寸心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在整理方天岳提供的情报时,她注意到一个名字反复出现——“顺昌物流”。
这是一家注册在昆明的物流公司,表面上是做普通货运的,但它的业务范围覆盖了整个西南地区,包括边境线附近的一些敏感区域。方天岳的专案组曾经怀疑过这家公司与毒品运输有关,但没有找到确凿证据。
叶寸心把“顺昌物流”的数据和上一世的记忆进行了比对。
上一世,峰会袭击所用的炸药,就是通过一家物流公司运到目标城市的。那家物流公司的名字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一个细节——货车的车牌号以“云A”开头,车厢侧面有一个褪色的、几乎看不清的logo,logo的形状是一个圆圈加三条线。
圆圈加三条线。
叶寸心打开“顺昌物流”的官网,找到了公司的logo——一个蓝色的圆圈,里面有三条白色的波浪线。
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立刻给方天岳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查顺昌物流。重点查6月到8月之间,从昆明发往峰会城市的货物。尤其是大宗货物、需要特殊存放条件的货物、或者发货人和收货人信息不完整的货物。”
方天岳的回复很快:“你发现了什么?”
叶寸心:“可能是袭击物资的运输渠道。”
方天岳:“我马上安排。”
接下来的三天,方天岳的人对“顺昌物流”进行了秘密调查。
结果让人震惊。
顺昌物流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向峰会城市发送了至少十五批“可疑货物”——货物清单上写的是“建筑材料”或“机械设备”,但重量和体积与实际不符。更可疑的是,这些货物的收货人信息都是假的,或者是不存在的公司。
方天岳把这些信息上报了。专案组紧急决定,对顺昌物流进行全面监控,并在峰会召开前一周,对所有可疑货物进行开箱检查。
叶寸心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找到了。
袭击物资的运输渠道。
如果一切顺利,峰会袭击将被阻止在发生之前。
但她知道,“一切顺利”这四个字,在她们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一个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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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叶寸心接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张海燕。
“寸心,妈妈想见你。”
叶寸心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在哪里?”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叶寸心想到了“镰刀”,想到了“收割者”,想到了那些正在北京寻找她的人。
回家,意味着暴露自己的行踪。
但那是她的家。那是她的母亲。
“好。”她说,“什么时候?”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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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寸心到家的时候,张海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她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老了一些。眼角有了更深的细纹,鬓角的白发多了几根。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焦虑,还有一种——决绝。
“坐。”张海燕说。
叶寸心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寸心,”张海燕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妈妈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听完之后,你想怎么做,妈妈都支持你。”
叶寸心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说。”
“你爸爸——他不是一个好人。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但当年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是一个军人,正直、勇敢、有理想。他是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被部队淘汰之后,才开始变的。”
张海燕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保持着平稳。
“他变了很多。变得偏激,变得愤世嫉俗,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他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去治病,后来才知道,他是去了东南亚,加入了一个组织。”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底层成员做到了首领。他改头换面,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一切。但他没有换掉的,是对我们的感情。”
张海燕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一直想见你。从你十五岁那年开始,他每年都派人来联系我,说想让你去他那边。我每次都拒绝了。我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去那种地方,跟着那样的人。”
“但他没有放弃。他说,如果我不让你去,他就要自己来找你。”
叶寸心的手攥紧了。
“所以他派了‘收割者’?”
张海燕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是。‘收割者’的任务是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到他面前。不管你愿不愿意。”
叶寸心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碎片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收割者”在找她,不是因为要杀她,而是要抓她。
抓她去见“King”。
去见她的父亲。
“妈,”叶寸心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他在策划什么吗?你知道他的组织在峰会期间要做什么吗?”
张海燕睁开眼睛,看着叶寸心。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她说,“但我知道,他在做很坏很坏的事情。所以——妈妈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面对的敌人是谁。不管你要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叶寸心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种——勇气。
一个母亲,举报自己的丈夫,支持自己的女儿去对抗自己的丈夫。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妈,”叶寸心站起来,走到张海燕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张海燕的另一只手覆上来,盖在叶寸心的手背上。那只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寸心,”张海燕的声音很轻,“妈妈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叶寸心说,“你只是——选择了我。”
张海燕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叶寸心伸出手,抱住了母亲。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拥抱母亲。
母亲的肩膀很窄,比记忆中窄了很多。母亲的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护手霜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
“妈,”叶寸心的声音闷在母亲的肩膀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张海燕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女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这一刻,她们不是间谍和线人,不是隐瞒者和被隐瞒者。
她们是母亲和女儿。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