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什的风沙未歇,硝烟却被晚风缓缓压平。
引水渠的流水冲刷着满地弹壳,浑浊浪涛卷走铁卫残骸的同时,远处巴别塔炸开的浓烟正缓缓沉降,灰黑色雾霭覆在整片废墟上空,像一层死寂的幕布。
赛伊德立在三号闸门的青石高台之上,猩红面具遮住半张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腰间赤色弯刀「赤枭」沾着细沙,刀身残火未熄,映得他眼底愈发沉冽。
阿玛纳村的火光、零号大坝的轰鸣、哈夫克屠村的血色过往,尽数压在他眼底。
他从不是谁的走狗,只是这片土地仅剩的守夜人。
“长官,上游闸门全开,积水已经灌满巴别塔底层弹药库。”
卡里姆摘下防毒面具,额角布满冷汗,喷火器枪管余温滚烫,指尖轻轻拂过被风沙磨花的金属纹路,“哈夫克预埋的炸药全部殉爆,底层结构彻底坍塌,GTI残留哨点全埋。”
法尔西靠在渠边石壁,单手拆解RPG弹药,指尖精准利落,瞄准镜反射残阳:“但侦测仪扫出新信号,西侧旧大坝导流渠,有高频加密通讯,不属于反抗军,也不是GTI常规频段。”
赛伊德抬眼,望向零号大坝方向。
那是毁掉他一切的源头。
哈夫克以工程为名截断乌姆河水,榨干阿萨拉土地生机,纵容军阀屠尽村落,伪装救赎、实则掠夺曼德尔能源;而GTI借着“解放”的名义介入纷争,搅乱局势,只为坐收渔利。
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河,从始至终,都是强者博弈的棋盘。
而他赛伊德,是唯一掀翻棋盘的人。
“高频加密频段……是哈夫克专属情报信道。”
赛伊德指尖摩挲刀柄,阿萨拉古语低低落下,依旧是那句属于赤枭亲卫的信条:“杂音未净,猎巡不止。”
“卡里姆,更换低温阻燃燃料,导流渠多暗巷、密闭廊道,常规火焰容易引发二次爆燃。”
“法尔西,装填震荡弹,保留目标活口。哈夫克敢留侦哨,必然藏着天网计划的残片情报。”
两人同时应声,语气铿锵:“明白!”
三人沿引水渠侧壁石阶缓步下行,渠水微凉,漫过靴底,带走战场余温。沿途石壁布满弹痕与爆破裂痕,都是先前大坝冲突留下的痕迹。
当年,赛伊德为阻止天网计划重构,孤身潜入零号大坝,预埋爆破装置,不惜瘫痪整座工程。他宁愿亲手毁掉这片土地的命脉,也绝不允许哈夫克与GTI,用阿萨拉的家园,堆砌他们的野心。
导流渠入口隐在废弃岩壁之后,被层层干枯藤蔓遮掩,风穿过廊道,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法尔西率先贴壁侦查,RPG架在肩侧,压低声音:“三处暗哨,无重火力,携带高精度监听设备,疑似情报整编小队。”
卡里姆抬手调试喷火器压力阀,淡蓝色低温火焰在喷嘴处轻轻吞吐,无声无息:“清一色哈夫克外勤侦搜装束,没有铁卫改造体,是纯情报人员。”
赛伊德抬手按住两人肩膀,示意噤声。
他自幼在阿玛纳村山林狩猎长大,追踪、潜伏、围猎,早已刻进骨血。废墟、暗巷、廊道,于他而言,和曾经的猎场别无二致。
“他们在回收战场数据,整理赤枭亲卫的作战轨迹。”
赛伊德目光穿透幽暗廊道,精准锁定最深处的加密终端位置,“哈夫克知道GTI溃败、铁卫覆没,急于补全情报,锁定我的破绽。”
他最清楚——这些外来势力,永远看不懂阿萨拉的土地,更看不懂守土之人的执念。
“分路清剿。”
赛伊德低声部署,语速沉稳利落:“法尔西占北侧通风口,封锁撤退路径,震荡弹控场;卡里姆守主廊道,低温火焰封死所有隐蔽点位,杜绝自爆毁证;我突进核心终端。”
话音落,三人同步动势。
法尔西身形一闪,翻上高处通风平台,RPG对准廊道中央,蓄势待发。
卡里姆压低身形,喷火器低鸣出声,淡蓝火焰贴着地面蔓延,灼烧藤蔓、逼退暗哨,不留死角。
廊道深处的哈夫克侦搜兵察觉异动,骤然抬枪,子弹呼啸破风,却只擦过空荡岩壁。
赛伊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阴影之中。
多年猎场蛰伏,绝境淬炼,让他最擅长在荒芜废墟之中,化身无声猎手。
一道赤色残影掠过廊柱。
绳镖破空而出,铁爪精准锁死敌方步枪枪身,骤然回扯!
“咔——”
枪械结构直接变形卡壳,子弹哑火。
侦搜兵尚未反应,一抹冰凉刀锋已然抵上咽喉。
赤色弯刀的锋芒,压得对方呼吸骤停。
“谁授权你们进驻巴克什废墟?”
赛伊德的声音低沉冷冽,猩红眼底毫无波澜,“天网计划,剩余部署在哪?”
对方牙关紧咬,眼底满是执拗与疯狂:“哈夫克终将接管这里……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意义?”
赛伊德轻笑一声,笑意寒凉彻骨。
“我父亲守不住村落,我姐姐没能熬过屠戮,整片阿玛纳的尸骨埋在黄沙之下。”
他指尖微收,刀锋迫得对方脖颈渗出血丝,“我今日持枪握刀,从不是为输赢,是为让这片土地,再无屠戮、再无掠夺、再无外来者肆意践踏的杂音。”
此时廊道两端同时发难。
法尔西的震荡弹精准落地,闷响炸开,整座廊道微微震颤,剩余两名侦搜兵瞬间失稳,武器脱手。
卡里姆低温火焰合围,封死所有自爆与毁证的可能,淡淡白烟笼罩全场,彻底锁死战局。
“全部控住,无伤亡。”卡里姆沉声汇报。
法尔西快速突进终端台前,指尖飞速划过屏幕:“长官,截获加密数据包,内含哈夫克后续增援路线、曼德尔能源勘探点位,还有……针对您的专项猎杀档案。”
赛伊德眸光一沉。
所谓赛伊德之书,所谓分阶猎杀任务,不过是外来势力试图抹杀阿萨拉旗帜的卑劣手段。
他们惧怕他的存在,惧怕赤枭燃起的星火,会燎原整片被压迫的土地。
赛伊德抬手,弯刀轻轻划过终端屏幕,破碎的数据流瞬间紊乱崩溃。
“存档保留,设备封存。”
他看向被俘的侦搜兵,语气不容置喙:“传信哈夫克——巴克什无外人置喙之地,阿萨拉无外人掠夺之权。”
“天网计划,我会逐一撕碎。所有踏足此地的武装,我会逐一清剿。”
“以赤枭之名,守一方故土,肃世间杂音。”
风再次穿入导流渠,吹散硝烟与白雾。
残阳穿透岩壁缝隙,落三道修长人影,弯刀寒芒、喷火器余焰、RPG钢影,在废墟之中格外坚定。
卡里姆整理好装备,沉声开口:“长官,后续是否巡防整片巴克什外围哨点?”
法尔西抬眼望向远方渐沉的落日:“零号大坝残区、香料深巷、织工回廊,仍有零星信号残留。”
赛伊德收刀入鞘,披风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赤色纹路如燃血枭影。
“继续猎巡。”
他抬眸望向辽阔黄沙,望向曾经满目疮痍、如今渐归平静的故土,字字铿锵。
“赤枭不止斩敌,更守山河。”
“只要风沙未停,侵扰未绝——猎巡不止,秩序不息。”
暮色渐浓,晚风卷细沙覆去满地战痕。
三道身影踏着残阳向废墟深处走去,脚步沉稳、从未退缩。
阿萨拉的土地受过血洗、经过分裂,被资本掠夺、被战火撕裂。
但只要赤枭仍在,赤枭亲卫仍在。
这片山河,便永远有人为故土执刀,为苍生肃清杂音。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