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散残余寒气,金瞳尽显,满脸妖纹的柳为雪瘫坐在地上,喉咙溢出细碎呜咽的悲鸣,虚弱地轻唤

“小…姝……”

“真是柳为雪?”

“可刚刚我们不是和柳为雪在一起?难道我们中了言灵术?”
厉劫皱着眉头,表情凝重,握紧了刀,不动声色地将寄灵护在身后

“他不敢用言灵术,否则寒冰诅咒早就来了”

“那他为何现在却突然使用妖力现出妖身呢?奇怪……”

“小唯,好久不见”
“你们如何知道是我?”


“我们从一开始就误入歧途,以为小唯是女人,否则早抓住你了”

“小唯姐姐……哦不,是小唯哥哥”

“你原本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新婚之夜,你忍不住使用了妖力,引来了寒冰诅咒……”
柳为雪暗暗咬牙
新婚夜当晚,武拾光追着雾妄言在屋顶穿行时,屋顶的瓦片松动了几块,玉笙惟跟着罗帷路过屋檐时,破碎的瓦片就要落下砸中她,是柳为雪施法,将瓦片回到原位,才没砸中玉笙惟
但也因此,引来了寒冰诅咒……

“那夜,所有人都看到小唯被寒冰诅咒追袭,当时,她的后脚被冻伤了”

“你很聪明,利用醉酒,还故意崴了脚,就是为了掩盖寒冰诅咒造成的脚伤”

“但普通崴脚之伤,几日便好,寒冰冻伤,却很难恢复”

“所以,刚刚我随你去茅厕,发现你走路依然不便,你见我起疑,于是谎称是地上有积水,怕摔跤……”

“你暴露的地方,可不只这一点哦,妖怪画皮万千,但妖心妖性,却很难改”
武拾光接过寄灵的话

“你虽然画皮有术,但几百年养成的喜好和习惯,却不会轻易改”
罗帷说过,柳为雪只睡天蚕丝缎做的床褥

“一个习武之人,行军打仗,餐风饮露,幕天席地,怎么可能娇气到只睡天蚕丝缎……”
武拾光让鼬尺去唯妙阁偷那些秘密纸条时,便无意中进了唯大人的卧室里,而那唯大人的床榻上,便都是天蚕丝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唯自断灵尾后,早已失去了嗅觉……”
当初在后院,柳为雪觉得武拾光身上有异味时,他便绕过寄灵身前,偷偷将乾坤袋递给了寄灵,寄灵又递给厉劫,直接拿走远离,武拾光却还是故意试探了柳为雪,然而柳为雪并未察觉

“那其实是武拾光乾坤袋里,黄鼬小妖的味道,他将乾坤袋递给了我,身上便再无味道了”

“可你却还假装闻得到,说明你在撒谎,以此掩盖你早已失去嗅觉的事实……”
寄凝望着雪璃姝,眼底氤氲着浓重的委屈,语气带着不甘的问道

“雪姑娘……你处处护着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便是小唯?”
不等雪璃姝回答,武拾光便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韦卿身死之时,手中定然攥着姻缘符,是你暗中将符纸毁掉”

“你刻意遮掩痕迹,有意无意扰乱所有人的视线,不过是早已知晓,柳为雪的真实身份就是小唯”

“你从头到尾,都在刻意袒护他”
雪璃姝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默然不语,无声的沉默已然默认了一切
死寂之际,柳为雪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不必为难小姝”

他主动将所有罪责揽于自身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而已”

雪璃姝抬头望向身侧的人
撞入眼底的,是柳为雪安抚的笑意
武拾光见状,不再多言,上前直接用捆妖索将柳为雪牢牢缚住
——————
家主房中,烛火摇曳,玉笙惟依旧躺在血泊中,胸口一道深深的爪伤,面无血色,几乎没了气息
柳为雪手腕被捆妖索绑在身后,抓在武拾光的手里,被拉进了房间
一直冷静的柳为雪,看到重伤的玉笙惟后,突然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过去,但被武拾光扯住动弹不得,手腕都被扯出了深深的伤痕,流出血来
柳为雪异常震惊和激动

“怎么会这样!笙惟……笙惟!”
雪璃姝眉头紧蹙
“被挖心而死……”


失神“怎么会这样……放开我!”
墨云叹上前,用笔隔空在玉笙惟身上画了个符咒,法光充盈在伤口,暂时封住了出血
罗帷揪心地看着玉笙惟,捏紧了手

摇头“人还有口气在,但她心脏受到重创,失血过多,法咒只是暂时封住了出血”

“但已经无力回天了,顶多挽留片刻……”
雾妄言露出了些许疑惑之色

“我见她被妖狐穿心,已然断气,才未停留”

“可现在……人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