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
罗帷和厉劫通过后院,走进染坊,厉劫看了一眼月色,月光还是没有出来

“都说罗管事是韦府不可或缺之人,事事亲力亲为,连账本都事无巨细地亲自登记”
“身为管事,理应亲自记账,法师此言何意?”


“我这里有张纸条,上面的字迹与罗管事账本上的字迹如出一辙,想给你看看”
厉劫从怀中拿出小唯留给露芜衣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
织坊相见,死局可解,亏月
罗帷接过字条看了看,淡然道
“我没见过这个字条”


“我去布庄,拿你的账本比对过了,这就是你的字迹”
“法师有所不知,我虽然有一些制布造衣的本事,但却没念过书,韦当家好心,教我念书识字,送了他写的字帖给我临摹练习……”

“要这样说,这纸条上的字迹,和韦当家的更像呢”


转而又道“下人说韦当家死前,你是最后一个进入他房间的人,可有此事?”
淡然“没这回事,下人看错了”


冷笑“那罗管家当时人在何处?有人能证明吗?”
罗帷突然停下脚步,脸隐于夜色,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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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前院,就只剩下寄灵、雪璃姝和柳为雪三人
夜风萧萧,隔了一会儿,寄灵微笑开口

“外袍都给人家了,你不冷吗?”
“还好,心暖,人就不冷”


一语双关“你真的有吗?”
柳为雪看向寄灵
“有什么?”


笑了笑“心”
柳为雪沉默不语

“我看柳公子是惜花之人,你要是真心喜欢人家,就不能只做些送衣送茶的小事,这可打动不了她”
“法师有话不妨直说,我一介习武之人,直来直往,不喜欢话里有话弯弯绕绕,容易头疼”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何不直接去唯妙阁求一张符?”
柳为雪愣住了,盯着寄灵看了一会儿,然后淡然一笑
“我是喜欢她,但是求符就算了,我心中所愿,只是希望喜欢的人能笑颜常绽,快快乐乐就好”

“那求符得来的‘爱’,能叫爱吗?镜花水月罢了”

“寄灵法师如此聪明,还看不通透吗?”


意味深长“既然世人皆知用符咒强求的爱意都是虚假……”

“那你说,唯妙阁的主人,为何还要煞费苦心做这种事呢?”
柳为雪看似不以为意
“我只是一个粗俗之人,怎会知道别人的想法,法师高看我了”

“这你得去问唯妙阁的主人”

寄灵盯着柳为雪,微笑着

“嗯,我正在问啊”
气氛骤凝,柳为雪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眼底温和的伪装褪去,凛冽的目光看向寄灵,无声无息,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墙边,雪璃姝始终倚靠着墙壁,闭着眼睛,看似是在闭目调息、仿佛周遭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可就在这气氛凝滞的一瞬,她微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
武拾光快步走在长廊上,经过了柳为雪方才摔倒的地方,武拾光走了几步,又重新倒退回来,他蹲下查看
地面干涸,没有一滴积水
“走廊上有积水也不及时清理,这人心啊,都散了……”

想起柳为雪说的话,武拾光冷笑一声

“地是干的……果然,狐狸就是爱撒谎……”
突然,武拾光目光一凛

“遭了!”
……
四目相对,寂静的空气里只剩无声的交锋
寄灵望着柳为雪紧绷的神色,轻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

“你这么紧张干嘛?难道你是唯妙阁的主人啊?”
面对直白的问话,柳为雪缄口不答,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目光危险至极
这般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并未吓到寄灵,他反倒低笑出声,语气笃定又恍然

“你真是小唯啊……”
柳为雪垂落身侧的指尖悄然收拢,蓄势待发,隐隐已有灵力凝聚掌心的架势,眼看便要有所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上前,始终静靠在墙角的雪璃姝快得只剩一抹残影,五指骤然收紧,化为利刃,从身后扣住了寄灵的脖颈
力道不重,却牢牢锁住了对方所有退路
“别动……”

寄灵脸上悠然的笑意瞬间僵凝,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转瞬变为委屈,语气带着茫然

“雪姑娘……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