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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燕临

宁安如梦:前世烬,帝后梦

自那日梅园一别,姜雪宁本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句宽慰,没放在心上,可没过几日,勇毅侯府的人竟真的寻来了。

那日午后,小丫鬟捧着个食盒怯生生进门,说是侯府世子差人送来的。

姜雪宁正临窗翻书,眼皮都没抬:“谁让你们送来的?拿回去。”

丫鬟忙道:“是燕世子特意吩咐的,说天寒,姑娘一人在院里冷清,这是府上新做的桂花糕,热乎的。”

她指尖一顿,终究没再赶人。

没过几日,燕临竟亲自来了。

他没从前厅绕,只在二门处让人通传,一身常服,比那日宴上少了几分矜贵,多了几分少年清爽。

姜雪宁出门见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燕世子怎么来了?这里偏僻,仔细污了你的眼。”

燕临却笑得坦荡:“我来看看姜二姑娘。那日在梅园,见你穿得单薄,特意带了件暖手炉。”

他递过一只小巧的铜炉,暖意顺着指尖漫开。

姜雪宁没接,挑眉看他:“我与世子不过一面之缘,何必这般费心。”

“一面之缘也是缘。”燕临坦然收回手,却也不走,就站在廊下,“我就是想来问问,那日送你的梅花,开了吗?”

姜雪宁沉默片刻,淡淡道:“养在瓶里,还没开。”

“那快了。”燕临眼睛一亮,“等开了,我再来看。”

她冷声道:“不必。府里人多嘴杂,世子频繁往来,于你于我都不好。”

燕临却浑不在意:“我光明正大来看朋友,有什么不好?”

“朋友?”姜雪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姜雪宁声名狼藉,配不上做世子的朋友。”

燕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认真看着她:“旁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只知道,那日梅园里的姑娘,心是好的,只是不肯让人靠近。”

姜雪宁心头一震,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自那以后,燕临便成了她院里的常客。

有时会翻墙带几碟点心,有时会差人拿本书,有时干脆什么都不带,就趴在墙头跟她说几句话。

他从不问她过往委屈,也不提府中是非,只说些京中趣事,街上杂耍,马场新驯的马,国子监里先生的趣事。

姜雪宁起初总是冷言冷语,要么不理,要么呛他。

“世子整日这般游手好闲,不怕被侯爷责骂?”

燕临嘿嘿一笑:“陪姑娘说话,比读书有意思多了。再说,我功课也没落下。”

“我不需要人陪。”

“可我想陪你。”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姜雪宁一噎,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嘴。

她渐渐习惯了他的出现。

一日下雪,燕临浑身落雪而来,手里还攥着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

“你看,全开了。”他笑得眉眼弯弯,像献宝一样递到她面前,“比那日那枝好看多了。”

姜雪宁接过梅花,指尖触到他冻得发凉的手,眉头微蹙:“下这么大的雪,还来做什么。”

“怕你一个人闷。”燕临搓了搓手,笑得一脸无害,“而且,我答应过你,等梅花开了就来看你。”

她低头嗅着梅香,声音轻了几分:“说话倒是算数。”

“那是自然。”燕临连忙点头,“我对宁宁说的话,句句算数。”

姜雪宁猛地一怔,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声亲昵又自然的“宁宁”,轻飘飘落进耳里,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冰封的湖面,猝不及防漾开一圈圈涟漪。

长到这么大,从没人这般唤过她。

姜府上下,要么客客气气叫她二姑娘,要么背地里嗤她野性子,便是亲生母亲孟氏,也从没有过这样软和亲昵的称呼。

心口猛地一热,又紧跟着一紧。

她下意识抬眼瞪他,耳尖却不受控地泛了淡红,连带着脸颊都微微发烫,方才还冷硬的眉眼,瞬间软了几分棱角。

她强装镇定地别过脸,声音比刚才紧了些,却没了半分戾气,反倒像恼羞成怒的掩饰。

“……谁准你这般乱叫的。”

燕临只当她是害羞,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坦荡又认真:

“我觉得,宁宁好听。”

这一声再落下来,姜雪宁指尖微微蜷缩,握着梅枝的手紧了紧。

她没再厉声驳斥,只是垂着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姜雪宁抬眸看他,少年眼底清澈,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欢喜。

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却第一次有人,把她随口一句放在心上,把她这人人避之不及的姜雪宁,当成值得真心相待的人。

她沉默许久,终是轻轻开口,语气松快了些许。

“……不是说雪停了,带我去看新来的杂耍班子,吗,明日如何?””

燕临一怔,随即笑得更亮:“好!明日我带你好好逛逛,你想去哪,都可以跟我说,这京师,没有我燕临不知道的地方…”

红梅插在瓶中,炉烟袅袅,少年坐在对面,絮絮说着话,她偶尔应一句,不再满身是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