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玖美玉（三十三）

汤瑶和赵羽俩人回汤府时，碰上了来找汤瑶的汪恩伦。

汪恩伦看到他们一愣，“瑶妹……？他是何人？”

汤瑶现在满脑子都是汤玖的事，无暇顾及汪恩伦，更逞论汤玖是因为汪恩伦离家出走才怀有身孕，她如今对汪恩伦也带了两分迁怒。

便只草草敷衍了两句，并未解释赵羽的身份，径直进了汤府。

赵羽先前只是听过汪恩伦的名讳，并未与他见过面。

如今瞧见他的面容倒是一怔，汪恩伦与之前浦清县县令郭展鹏长得倒很是相似。

赵羽因着对郭展鹏的几分好感，朝汪恩伦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汪恩伦望着赵羽的背影出神，不知想些什么。

赵羽找到司马玉龙时，司马玉龙正在逗丁五味，问他为何知道刘管事家中情况。

丁五味大笑趴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问的！你昨天不问，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想知道，是吧，哈哈哈。”丁五味笑完，瞬间正色，“但是不能说不能说。”

赵羽倒了杯水，搭话道，“昨晚我也问过五味了，他说这是江湖决，妻儿都不可说。”

“妻儿都不可说？”司马玉龙微瞥了丁五味一眼，“如果你的叔叔问你，你说不说呢？”

丁五味立刻想到了他在汤府门口与楚天佑、赵羽立下的赌约，“叔叔，什么叔叔？我哪里有什么叔叔？”随即他转移话题道，“石头脑袋，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我找你都找不到，你爹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司马玉龙以杯掩唇，遮住笑意，“五味，小羽去哪儿是他的自由，你莫要转移话题。叫吧，先叫两声叔叔来听听。”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开个玩笑啦，别当真。我还有事，先走了。”丁五味快速起身，早在他想起赌约时就做好准备了。

可恶徒弟阻拦他赚钱，还拿赌约说事！本来说要分他三成的，现在一毛没有！

司马玉龙还未阻拦丁五味，赵羽道，“公子……”

司马玉龙一听就知道赵羽要说的事，五味不能在场，便暂时放过五味一马，让他离开了此地。反正迟早会问出来的，不急于一时。

他问道，“小羽，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嗯。”赵羽点头，“不知公子可否记得昨晚五味所说汤夫人还有七个月抱孙子的事吗？”

“记得。”司马玉龙转了下扇子，漫不经心道：“难不成汤大小姐真的有孕了？”

话音刚落，司马玉龙又猛然想起汤玖。

若论此事，貌似是他和汤玖更有可能。

司马玉龙望向赵羽，只见他摇头，“不是汤大小姐，是汤二小姐……汤玖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司马玉龙只看到赵羽的嘴张张合合，实则已听不进赵羽在说什么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不断涌出的喜悦清晰地告知他，他要和汤玖成亲了，他和汤玖有了孩子。

司马玉龙忽然想到来晋陵前，五味说过他要有好事发生，真准。

司马玉龙不禁露出笑容，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汤玖。

“公子……？公子……？”赵羽疑惑地唤司马玉龙。

“小羽。”司马玉龙回过神，声音带着笑意，“你知道汤玖在哪里？她在哪里？”

司马玉龙发问，赵羽自然不会隐瞒，“在汤府西边最近的那条街的第二座宅子。”

知道具体地址，司马玉龙即刻起身，走之前，他拍拍赵羽的手臂，“小羽，谢谢你。”

“公子！”赵羽叫他。

他见司马玉龙离开，便要跟随司马玉龙，司马玉龙却拒绝了他的随从。

赵羽惊疑地望着司马玉龙的背影，脑中泛起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不会吧……小玖的孩子不会是国主的吧？

随后他又觉得不可能，若是小玖真的和国主有什么，她怎么会说出国主逛青楼这种荒谬的谣言？

可若不是……国主的情绪也根本不对劲啊！

国主是说过自己有心上人了……

国主是画过小玖的画像，她俩应当是见过的。

不是，国主和小玖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等等！小玖是不是说过她骗得对方！

国主遭小玖骗了？？？

赵羽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司马玉龙到达那里时，正是汤玖送走汤瑶、赵羽二人后，准备出门逛街的时间点。

司马玉龙见到汤玖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她抱入怀中，声音微微哽咽，“小琼……”

得知她怀孕的喜悦、她欺骗他又不告而别的怨怪、她独自熬过孕初期的愧疚与心疼和他居然是从小羽口中知道她有孕的酸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不知要说什么。

问她为何不告而别？

问她为何不愿意成亲？

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都不重要了……司马玉龙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

与司马玉龙不同的是，汤玖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悚，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而后她被拥入怀中，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时，竟也忍不住鼻尖酸涩，所思所念涌上心间，舍不得推开他。

汤玖的手放在他的后背，埋首在司马玉龙的怀里。

片刻后，司马玉龙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小琼，我们成亲。”

不是询问，是陈述。

楚天佑的话让汤玖将所有的情绪压到了脑后，她想退出他的怀抱。

司马玉龙感知到了汤玖的动作，缓缓松开了手臂。

汤玖望了望四周，见周围没有熟悉的人，放下心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住楚天佑的手，把他带进了屋里。

“楚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汤玖蹙眉，只有姐姐和小羽哥知道她在这里，楚天佑是怎么找到她的？

汤玖的表情，司马玉龙观察得一清二楚，她并未有多少喜悦。

司马玉龙的心凉了下，又有些迷茫，为什么小琼不高兴呢？她真的不愿意和他成亲，她讨厌他到连有了孩子都不愿意与他成亲吗？

他试探着抱住汤玖，汤玖未推开他，司马玉龙安心了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再次说道，“小琼，我们成亲吧。”

汤玖直接推开他，坚定道，“我不要成亲。”

“为什么？”司马玉龙不理解。

“楚大哥，对不起，此前种种都是我骗你的，我根本就不想和你成亲。是我招惹你的，我和你说对不起。”汤玖呼出口气，“我们之间，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司马玉龙逼近她，直视汤玖的眼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算不论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孩子呢？他们的孩子也可以当作没有吗？

汤玖不知道楚天佑已经知道她怀孕了，偏过头不去看他，却又理直气壮，“就是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到此为止的意思。况且，发生那种事情，你也不吃亏啊。我都不要求你负责了，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行吗？我在太平镇时就在信中写得很清楚了，我不要与你成亲。”

“不吃亏？”司马玉龙不敢相信她居然说出这种话，“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用一句不吃亏就能够抹去了吗？小琼，我爱你，难道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吗？难过你如此厌恶我吗？”

汤玖怎么会不爱他，如果她不爱他，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纠缠不清呢？

她很清楚，因为孩子是她和楚天佑的，她才如此期待孩子的出现。

可是……汤玖叹口气，她很想问问楚天佑，他的爱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与其后来痛苦，她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不如从未开始。

“楚大哥，你冷静点。”汤玖回过头来看他，神情平静到几乎冷酷，“你现在觉得难过无非是我不愿意同你成亲，你抹不开面子罢了。”

她凑近他，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轻轻亲了口司马玉龙的唇，故意道：“你想要得到我？”

“我想要你。”司马玉龙因她的动作忽略掉她前面说得话，认真道，“我只想要你。”

于是汤玖伸手去解司马玉龙的腰带，司马玉龙慌乱地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你不能乱来！”

汤玖勾住他的腰带，侧头看他，似是不解，“你不是想要我吗？想要得到我吗？你已经得到过我了，如果你觉得还不是得到我，那我可以让你再次得到我。”

司马玉龙气极了，用力握住汤玖的手腕一瞬又松了力度，“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琼，我想同你成亲，我想让你做我的妻，我想成为你的丈夫。”

汤玖抽出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垂下眼眸，似是漫不经心，“哦，可我不想成亲，楚大哥。”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成亲。”

司马玉龙听到她的回答，喉咙似是被棉花噎住，“你真的没想过和我成亲？”

“那你之前所说的，你和女儿……”司马玉龙愣住了，“没有我？”

“显而易见。”汤玖耸了耸肩。

话到此处，司马玉龙突然冷静下来，他扯了扯唇角，“如你所愿，小琼。”

汤玖的手顿了顿，闭了闭眼，扬起笑容，“谢谢你，楚大哥。”

司马玉龙后退几步，问她，“小琼，除此之外，你有没有要告诉我的事？”

汤玖不理解他为何这样问，她们之间还有什么未曾明说的？

她回答，“没有。”

司马玉龙的视线扫过汤玖的腹部，险些让汤玖以为他知道了。

但怎么可能呢？汤玖想。

她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楚天佑的姓名，知道她有孕的几个人又怎么会知道楚天佑呢？

“没有最好。”司马玉龙似笑非笑。

司马玉龙转身时，汤玖的脚步不自主的动了两下，又停住。

他平复心绪，回到了汤府。

赵羽见他回来，犹豫着问，“国主，你之前所说的心上人难道是汤二姑娘？”

司马玉龙喝了口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小羽，告诉五味和珊珊，下午离开汤府。”

“是，国主。”

赵羽虽然颇多疑惑，但没多问，只是他也不明白为何国主走之前还很高兴，回来就冷脸了？

难不成是小玖说了什么？？？

孩子到底是不是国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