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吴所畏压抑的抽泣声打破。他靠在池骋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中缓过神来。
池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而坚定。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吴所畏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确认——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他们依然在一起。
过了许久,吴所畏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池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池骋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我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试图用权力践踏别人尊严和感情的人。我只是在保护我们的东西,保护你。”
“可是……那是我爸爸……”吴所畏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虽然做得不对,但他毕竟是我爸爸。我刚才……我竟然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所畏。”池骋打断他,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你刚才说的是实话。你维护的是我们的感情,维护的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你没有错。你爸爸他……他只是太爱你了,爱到用错了方式。”
吴所畏沉默了。他知道池骋说得对,但心里的愧疚感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们回家吧。”池骋牵起他的手,“这里太冷了。”
“嗯。”吴所畏点点头,任由池骋拉着他走出包厢。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他们此刻复杂的心情。吴所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家,池骋打开灯,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他脱下外套,转身看到吴所畏还站在门口,眼神有些茫然。
“怎么了?”他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池骋,”吴所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怕明天醒来,你就不见了,我爸又来找你麻烦……”
池骋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不是梦。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至于你爸……他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打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而且,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纪委,他要是再敢乱来,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可是……”吴所畏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毕竟是我爸,要是他真的出事了……”
“不会的。”池骋安慰道,“他只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没想到我会反击得这么狠。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给他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点时间。”
吴所畏抬起头,看着池骋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相信池骋,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
“好。”他点点头,主动吻上池骋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深情。经历了今天的生死考验,他们之间的感情仿佛被淬炼过一般,变得更加纯粹和坚固。
池骋回应着他的吻,温柔而热烈。他知道,吴所畏需要这个吻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来抚平内心的创伤。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我爱你。”吴所畏轻声说。
“我也爱你。”池骋笑着回答,“比昨天更爱,比明天少爱一点。”
吴所畏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谁会来?
池骋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姜小帅。
他打开门,有些意外地看着姜小帅:“你怎么来了?”
姜小帅手里提着两瓶红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来看看你们。听说今天发生了大事,怕你们两个想不开。”
吴所畏听到声音,从客厅走出来,看到姜小帅,也有些惊讶:“小帅?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池骋告诉我的。”姜小帅晃了晃手里的红酒,“他说今天可能需要我帮忙,让我随时待命。现在看来,他的准备很充分嘛。”
池骋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反击?”
“猜的。”姜小帅走进客厅,将红酒放在茶几上,“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任由吴叔叔这么欺负你。而且,我早就知道吴叔叔在暗中调查你的公司,所以提前帮你收集了一些证据。没想到,你真的用上了。”
吴所畏惊讶地看着姜小帅:“你……你早就知道我爸要对付池骋?”
“嗯。”姜小帅点点头,语气有些愧疚,“对不起,所畏。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池骋说怕你为难,所以让我保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吴所畏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他感激姜小帅的帮助;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失落,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他们的计划之外。
“所畏,”池骋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夹在我和你爸之间为难。”
吴所畏看着池骋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他知道,池骋和姜小帅都是为了保护他。
“没关系。”他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
姜小帅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我们是兄弟。再说了,吴叔叔今天做得确实太过分了。他以为用权力就能压垮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权力压不垮的。”
他拿起一瓶红酒,打开,给三人各倒了一杯:“来,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池骋和吴所畏举起酒杯,与姜小帅碰了一下。
“干杯。”
红酒入喉,带着一丝苦涩,却又回味甘甜。就像他们今天经历的一切,虽然痛苦,却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这一夜,他们聊了很久。姜小帅讲述了他是如何发现吴建国的计划,又是如何暗中帮助池骋收集证据的。池骋则分享了他今天的心理活动,以及他决定反击的那一刻的决绝。
吴所畏静静地听着,心里既感动又心疼。他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池骋和姜小帅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内的灯光却越来越暖。
风暴终于过去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